眼下良机当前,岂容错过?单凭他们这群魔神硬撼盘古,胜算渺茫;可若有那位出手——那位肉身几近‘破道’、镇压混沌万古的禁忌存在亲自入局,那一线生机,便成了十成胜算!
“好!吾陆压,亦入此局!”陆压道君眸光一闪,似有火苗跃动,朗声应下。
“吾神逆,愿随!”
“吾罗睺,参战!”
……
“吾生命魔神,亦不缺席!”
……
鸿钧与陆压率先点头,余者再无迟疑。大殿之中,一道道低沉而坚定的声音接连响起,如潮水般层层叠叠,汇成一股不容动摇的意志。
毕竟,谁不想迈出那一步?
谁不想,在混沌终劫之下,活到最后?
杨眉静听众人回应,微微颔首,沉声道:“既已同心,那行动时辰,便定在……”
等等,还有我……
就在杨眉即将敲定时限之际,一道似远古回响、又似虚空低语的声音,自宫殿之外悠悠荡荡地渗了进来。
那声音裹着蚀骨摄魂的蛊惑之力,仿佛连神魂都忍不住要俯首跪拜。满殿魔神齐齐一凛,眉心微蹙,气息皆为之一滞。
众人尚在凝神之际,大殿中央骤然炸开一缕白虹——霞光如刃,撕裂沉寂,一位背生二十对纯白羽翼的混沌魔神踏光而至,周身萦绕着不可名状的秩序威压。
诸神抬眼望去,心头俱是一震:此人,竟与鸿钧、罗睺同出混沌初开之世,是早已隐于传说中的旧日主宰。
“上帝……”鸿钧老祖喉头一滚,脱口而出。
他也不知为何——每次望见这尊白翼魔神,胸中便腾起一股灼烧般的暴怒,识海深处更似有道冰冷低语反复嘶鸣:吞了他!吞了他!
可这念头来得毫无缘由,只令他脊背发寒,久久难解。
“鸿钧。”上帝目光掠过他,未作停留,随即扫向四周:“盘古身上那件至宝,与我本源相契。此局,我必入。”
杨眉望着那白翼身影,神色不动,只将方才中断的话稳稳接上:“既如此,决战之期,便定在十万年后——黄昏纪元,该落幕了。”
“此战,唯己而燃!”神逆长枪一抖,枪尖划开时空褶皱,裂痕如墨汁泼洒,人已杳然无踪。
“黄昏之劫,成或败,十万年自见分晓。”鸿钧拂尘轻扬,袖口一荡,面前虚空轰然展开一条奔涌不息的时光长河。河对岸,隐约浮现出一方朦胧天地。他一步踏进,身影被浪涛吞没。
“苍茫万载,独我陆压……”话音未落,陆压已化作一缕清风,散入穹顶余韵。
“缘起缘灭,尽在十万年后——诸位,万载后再会!”
霎时间,一尊尊混沌魔神次第消隐,或化虹、或融光、或裂空而去,偌大的空间神殿,顷刻间只剩空旷回响。
待最后一位魔神身影淡去,整座神殿彻底静了下来。
唯有两座高悬宝座依旧流淌着本源微光,幽幽映照四壁,如两盏不灭的古灯。
始终闭目端坐、未曾睁眼的时辰魔神,此时缓缓掀开眼皮,目光直落杨眉:“杨眉,你……有几成胜算?”
“一分也无。”
杨眉面色如常,声音平缓:“你也清楚,盘古自混沌初辟,仅现世一次。此后万古寂寥,再无踪影。他如今立于何境?谁敢断言?”
“嗯……”时辰魔神眉头一拧,指尖划开虚空,身影渐次模糊,终归于无形。
“唉……苍茫岁月,我至今未能参透空间尽头之真意;众生面目模糊,唯余一株空心杨柳。”杨眉望着那片愈来愈淡的虚影,无声喟叹。
——与此同时——
葬神之地猛然爆开一道刺目血芒,横扫无边血海!
整片汪洋瞬间沸腾,巨浪掀天,血雾翻涌如沸水泼洒。
可无论血海如何咆哮震颤,那矗立于海心的巨型莲台,却稳如太古磐石,纹丝不动,镇压八荒。
莲体幽紫,三十六瓣巨萼傲然擎天,紫光如活物般缠绕流转,亿万道大道本源气息自花脉中汩汩溢出,弥漫天地。
“轰——!!!”
一声沉闷如雷的嗡鸣自莲心炸开,浩瀚苍茫之气轰然倾泻,席卷四方。
翻腾的血海应声凝滞,浪头僵在半空,连涟漪都尽数冻结。
紧接着,三十六瓣巨萼齐齐绽开!
一道通体紫焰缭绕的身影自花心昂然起身,双臂猛然探入血海深处——
轰隆!血浪被硬生生劈作两半,一道炽烈金光自海渊迸射而出,稳稳落入其掌心。
“来了么?终于……开始了。”韩轩掂了掂手中光团,唇角微扬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