随即他手臂一扬,将那颗尚在跳动的心,稳稳送至韩轩身前。
话音未落,他已一步踏碎虚空,身影化作青光,没入混沌深处那株擎天杨柳本体之中。
就在心脏离体刹那——那扎根混沌亿万载的巨柳主干之上,原本心脉所在之处,赫然空出一个幽深大洞,黑黢黢,空荡荡!
失去心脏,杨眉却未衰颓,反而自那副苍老无面之躯,蜕向一株通体中空、枝叶却愈发清冽的杨柳真形。
“混沌,时间之轮,赠你!下次相逢,便是你我真正交锋之时——哈哈!!!”
时辰魔神朗声大笑,周身气息陡然内敛,锋芒尽藏,却如一柄归鞘神剑,无声裂开混沌,破空而去。
“时间之轮,空间心脏。”
韩轩凝视浮于身前的两件至宝,心头滚烫。
轮回、命运、灵魂、空间、时间——五大魔神伴生灵宝,至此齐聚。
他心中筹谋已久的神圣图卷,已近收笔;唯余最后两样至宝,尚待机缘。
还有混沌三千魔神的本源精血——二千九百九十九尊,尽数炼入己身。
唯独差那一滴:盘古之血。
他是三千魔神之首,亦是韩轩寻遍混沌、踏碎星尘也未曾觅得的终极踪迹。
只能等,也只能信——时机未到,而非永不到。
“先回洞府,炼化这批精血。若运气够好,或许真能叩开‘觉醒境’大门。”
韩轩对‘觉醒境’早已魂牵梦萦。唯有踏入此境,才有资格硬抗混沌大劫,才有一线机会,在‘它’真正降临之际,扛下那毁天灭地的一击。
更让他心口发紧的是——开天劫的气息,已如潮水漫过脚踝,越来越近,越来越沉。
念及此处,他袖袍一卷,收起两件至宝;双手朝前一撕,时空如布帛裂开,露出幽邃通道。
他足尖轻点,身形倏然没入其中,转瞬消失于茫茫混沌。
混沌无纪年。三百万载光阴,不过弹指一瞬。
而这片古老世界,却已悄然滑入迟暮——大道黯淡,法则枯寂,混沌灵气如沙漏倾泻,日渐稀薄。
一切征兆都在低语:混沌,正走向它命定的终局,大劫,只待一声惊雷。
这三百万年里,混沌从未平静。
煞气如瘟疫蔓延,裹挟着末日将临的焦灼,侵蚀无数魔神神智。
他们疯了一般彼此攻伐,混沌各处皆成修罗场:血雨泼洒,残躯横陈,怒吼与哀鸣昼夜不息。
杀意弥漫,尸山成岭,混沌,正在自己亲手点燃的战火中,加速走向崩塌。
随着大道枯萎,灵机溃散,整片混沌愈发狂乱不堪。
可纵使天地崩裂、厮杀如沸,在苍茫无垠的混沌深处,仍有一方血色疆域——浩荡万里,翻涌不息,如一片悬于虚空的赤色汪洋。
那血海猩红欲滴,浓烈得仿佛凝固的远古之血,但凡生灵遥望一眼,便觉魂魄发紧、骨髓生寒。
此地是混沌中公认的绝域,亿万万里之内,无人敢踏足半步。
不少修行者仅是朝那个方向瞥上一瞬,便浑身战栗、面色惨白,连呼吸都屏住了。
只因血海中央盘踞着一尊镇压万古的至凶存在。
混沌之中,“韩轩”二字,早已成了所有魔神不敢直呼的禁忌,如千钧重岳,沉沉压在他们脊梁之上。
苍茫界内,“混沌韩轩”更化作一座不可逾越的丰碑,屹立于传说尽头。
葬神之地。
血海正心,时空坍缩又弥散之处,矗立着一株遮天蔽日的巨莲。
莲身幽紫如墨,三十六片巨瓣傲然擎天,紫芒流转如活物缠绕,缕缕混沌本源自瓣隙间汩汩溢出,浸透整片血色天地。
莲心之上,端坐一道人影,通体紫光自发氤氲,不耀而炽,不震而威;磅礴气机如潮汐起伏,一圈圈向四野血浪与苍茫虚空碾压而去。
轰隆——!
骤然间,血海暴沸,紫云裂空,亿万道雷蛇在穹顶狂舞撕咬……
莲上身影猛然一震,双目豁然睁开,眸光如渊,直刺混沌深处某处。
“大道将尽,本源将熄,黄昏已至。”
他声音低沉,却似叩击万古钟磬,“盘古……你,该醒了?”
目光扫过崩塌中的混沌,他唇角微扬:“哈哈,开天在即,终局之战也近了!盘古,我等这一战太久——虽九死一生,我韩轩何曾畏你?你我皆为混沌所孕,皆握超脱之机。”
“此战胜负,不在生死,而在谁能挣脱桎梏,踏破最后一重天!”
话音未落,他眼底战意冲霄而起。唯有一憾:仍未踏入“觉醒境”。
纵已吞炼两千九百九十九尊混沌魔神精血,肉身几近圆