泛起涟漪。
“志刚啊,有事?”巴图问,语气平静得听不出任何情绪。
“听说在讨论‘盛鑫’的案子?”陈志刚走进来,很自然地拉过一把椅子坐下。他的动作行云流水,像是早就准备好了一样,“正好,我有点想法,想跟大家交流交流。”
会议室里的气氛微妙地变了。
那种变化很难描述——像夏天的空气里突然多了一丝凉意,像平静的水面下暗流开始涌动。几个民警交换了一下眼神,然后迅速移开。老周皱了皱眉,又很快舒展开。技术中队长低下头,假装在看笔记本。
张川能闻到陈志刚身上淡淡的古龙水味道,那味道在会议室浑浊的空气里格外清晰。能看见他熨烫得笔挺的警服袖口,袖口上绣着的警徽在灯光下闪着光。能感受到他笑容下面隐藏的东西——那种熟悉的、让人不舒服的圆滑,像抹了油的刀。
“你说。”巴图示意。
陈志刚清了清嗓子,调整了一下坐姿。
“首先,我完全理解张川同志的工作热情。年轻人嘛,有冲劲是好事。但是……”他顿了顿,目光扫过会议室里的每个人,像在确认自己的话被所有人听到,“办案子,光有冲劲不够,还得讲证据,讲方法,讲大局。”
张川的手指微微收紧。
他能感觉到指甲掐进掌心的疼痛。
“王老三失踪,这确实是事实。”陈志刚继续说,声音不紧不慢,“现场有血迹,这也确实是事实。但是——”他加重了语气,那个“但是”像一堵墙,“仅凭这些,就要立案调查‘盛鑫’这样一家辖区重点企业,是不是有点……草率了?”
老周皱眉:“陈队,你的意思是?”
“我的意思是,证据太薄弱了。”陈志刚摊开手,那姿势像在展示什么,“车牌号不全,目击证人没看清车身上的具体字样,血迹还没鉴定出结果。最重要的是,那个打手的供词——他说刘刚接私活,可刘刚本人我们还没询问,打手的话能不能采信都是问题。”
他看向张川,笑容更温和了。
那温和像毒药。
“小张,我不是质疑你的工作。我是担心,万一搞错了,对‘盛鑫’这样的企业造成不良影响,到时候咱们分局怎么跟区里交代?怎么跟市里交代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