院子里停着几辆警车,白色的车身在路灯下泛着冷光。几个穿着警服的同事正从办公楼里走出来,看到张川,有人抬手打了个招呼。
“张队,这么晚还出警?”
“嗯,有点事。”
张川下车,对赵小宝说:“把两个人分开,我马上过来。”
“是!”
看着赵小宝分别押着王浩和张伟走进办公楼,张川没有立刻跟进去。
他站在院子里,从口袋里掏出那张名片,又看了一遍。
烫金的字,冰凉的触感。
他想起吴天豪递名片时那双眼睛——笑容满面,但眼底深处,是毫不掩饰的审视和算计。那是一种猎食者的眼神,在评估眼前的猎物,值不值得动手,什么时候动手。
张川把名片翻过来。
背面是空白的。什么也没有。
但就在他准备把名片收起来时,指尖忽然触到一丝极细微的凹凸感。
很淡,几乎察觉不到,像印刷时留下的瑕疵。但张川的指纹敏锐,那一点凸起逃不过他的感觉。
他凑近仔细看。
在名片背面的右下角,有一个几乎看不见的压痕。像是用极细的针尖,或者某种尖锐的硬物,刻上去的。
那是一个很简单的图案——
三条波浪线,上面是一个圆圈。
张川的瞳孔微微收缩。
这个图案,他见过。
在前世的记忆里。
那个废弃的工厂,那具冰冷的尸体。地上用血画着同样的图案——三条波浪线,一个圆圈。血已经凝固了,变成暗褐色,但那线条依然清晰,像某种诡异的签名。
当时他以为那是受害者临死前的无意识涂抹,没人深究那个图案的意义。
但现在……
难道这个图案,和“盛鑫”有关?和吴天豪有关?
还是说,这只是一个巧合?
张川把名片紧紧攥在手里。冰凉的触感此刻变得滚烫,像握着一块烧红的铁。
王浩,张伟。
这两个人,知道些什么?
他迈步走向办公楼。
脚步坚定。皮鞋踩在水磨石地面上,发出“嗒、嗒、嗒”的声响,在空旷的走廊里回荡。
走廊里弥漫着一股消毒水混合着旧纸张的气味,那是公安局特有的味道,熟悉得像第二层皮肤。头顶的日光灯有些接触不良,忽明忽暗地闪烁着,发出轻微的“滋滋”声。几个办公室的门开着,能听到里面传来的电话铃声、交谈声,还有打字机“咔嗒咔嗒”的声响,混成一片嘈杂的白噪音。
张川先回办公室,把两人的身份信息调出来。
电脑屏幕蓝幽幽的光照在他脸上。键盘敲击声中,王浩和张伟的档案一页页跳出来——前科、住址、家庭成员、关联人员。
王浩,二十二岁,去年因寻衅滋事被拘留过十五天……张伟,二十一岁……
张川把信息记在笔记本上,起身走向第一间审讯室。
审讯室的门是深灰色的,铁皮包裹,厚重而冰冷。门上有一个小玻璃窗,透过玻璃能看到里面:赵小宝已经坐在审讯桌前,面前摊着笔录纸,手边放着钢笔,坐姿端正,表情严肃。王浩戴着手铐,垂头丧气地坐在对面。审讯室的灯光很亮,白惨惨的,照得人脸色发青。
张川推开门,一股混杂着汗味、烟味和消毒水味的空气扑面而来。日光灯管发出“嗡嗡”的低鸣,光线惨白,照得墙壁上斑驳的污渍格外显眼。
王浩独自坐在审讯椅上,手铐将他的手腕固定在扶手上。黄色头发油腻地贴在额前,眼神飘移,透着一股强装的硬气。他的工装裤上,还沾着烧烤店的油渍与尘土。
张川在审讯桌后坐下,赵小宝打开笔录本。
“抬头。”张川声音平静。
王浩抬起头,下巴微扬,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