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姓名、年龄、住址、工作。”
“王浩,23,本地,盛鑫商贸装卸工。”
张川没有绕弯子,直接从文件夹抽出现场照片,狠狠拍在桌面上。破碎的玻璃、翻倒的桌椅、伤者惊恐的脸,一目了然。
“烧烤店,是谁让你去的?”
王浩喉结滚动:“我自己喝多了,没人让我去。”
“喝多了专挑新店砸?专打外地工人?”张川声音陡然变冷,“盛鑫商贸的装卸工,上班时间不去卸货,跑去团结路看场子?王浩,你当公安是摆设?”
审讯室的空气瞬间凝固。
日光灯嗡嗡震颤,墙上的时钟每一声走动,都像敲在王浩的心上。
张川放缓语气,一字一顿:“吴天豪来赔钱了,态度好得很。你知道这代表什么吗?代表你在他眼里,就是个用完就扔的棋子。今天他能花钱保你,明天出事,第一个把你推出去顶罪。”
王浩脸色微变。
“故意毁坏财物、故意伤害,证据确凿。”张川靠回椅背,“你觉得能判多久?”
王浩沉默不语,手指死死抠着手铐边缘。
“但你还有机会。”张川话锋一转,“说出指使你的人,算你从犯、被胁迫,我可以帮你向检察院说明情况。”
漫长的沉默后,王浩终于松口,声音干涩沙哑:
“是……刘刚。我们公司保安队长,都叫他刚子哥。”
“他让你们干什么?”
“烧烤店老板不懂规矩,去提醒一下,收点管理费。”
“管理费?”赵小宝忍不住开口,“是保护费吧!”
王浩低下头:“团结路新店多,刚子哥说,每家每月两三百,不给就找点麻烦。泼油漆、砸玻璃,昨天是喝多了才动手……平时不真打人。”
张川继续追问刘刚的体貌、行踪、习惯。王浩一一回答——三十多岁、平头、左脸有疤、开银灰色面包车、常去夜巴黎歌舞厅。
信息都太浅。
张川盯着他的眼睛,突然抛出关键一问:
“刘刚最近是不是接了私活?帮人办事,收钱的那种。”
王浩眼神猛地一躲,语速加快:“没有!公司的事都忙不完,哪来的私活!”
这个反应,彻底坐实了张川的猜测。
“你最好想清楚。”张川站起身,“另一个屋里,张伟可没你这么嘴硬。”
说完,他转身离开,关门的瞬间,他看见王浩的肩膀明显抖了一下。
“吱呀——”
门轴发出刺耳的摩擦声,像某种动物的哀鸣。
张川走到审讯桌后坐下。
二号审讯室比一号更小、更压抑。
张伟缩在审讯椅里,红发乱成一团,浑身发抖,眼泪在眼眶里打转。他从被带进分局开始,就没敢抬头看人。
张川推门进来时,他吓得一哆嗦。
“别害怕,说实话就行。”张川语气放轻,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压迫感,“我问你,昨天砸店,是谁让你们去的?”
张伟嘴唇哆嗦:“刚、刚子哥……刘刚。”
和王浩的口供一致。
张川没有停留,直接切入最核心的问题:
“刘刚前天晚上,是不是出去办事了?
张伟猛地抬头,眼神里全是惊恐。
“我、我不是故意听的……”
“听见什么了?”张川立马追问。
张伟咽了口唾沫,声音小得像蚊子哼:
“我听见刚子哥在电话里说,北郊废弃砖厂,今晚搞定,钱到位就行。还说对方是个赌鬼,欠了一屁股债,不还钱就……就处理掉。”
“处理掉?”
张伟拼命点头,眼泪终于掉下来:“他看见我了,瞪我一眼,我就跑了……第二天他没来上班。”
张川心脏猛地一沉。
北郊废弃砖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