是两个其他科室的民警,面熟,但叫不上名字。
“接水啊?”他平静地问。
“啊……是、是啊。”两人尴尬地笑了笑,匆匆走了。
脚步声消失在走廊尽头。
张川站在原地,没有动。
走廊里很安静,只有远处会议室隐约传来的说话声。日光灯管发出轻微的“嗡嗡”声,墙上的消防栓箱玻璃映出他模糊的身影。空气中飘着淡淡的烟味,还有旧楼特有的霉味。
他慢慢走到开水间门口。
里面空无一人。热水器上的指示灯亮着红色,水桶里冒着热气。墙上的镜子蒙着一层水雾,隐约能看见自己的脸——平静,但眼神很冷。
流言开始了。
“急功近利”、“歪门邪道”、“和女网警走得近”……这些词,针对性太强了。而且传播的时机也恰到好处——正好在评选会议前夕。
这不是巧合。
张川转身,走回会议室。
推门进去时,里面的讨论正热烈。刑侦队的一个老刑警在黑板前画着示意图,粉笔摩擦黑板发出“吱吱”的声响。有人看见他进来,眼神闪烁了一下,很快又移开了。
张川坐回座位。
会议继续。
但他能感觉到,气氛微妙地变了。有些人看他的眼神里,多了点别的东西——好奇,探究,甚至是一丝不易察觉的揣测。
散会时,已经快下班了。
张川收拾东西,准备离开。走到门口时,刑侦队那个老刑警叫住了他。
“小张。”
“李队。”张川转身。
老刑警走过来,拍了拍他的肩膀。他的手很粗糙,掌心有老茧,拍在肩章上发出“啪”的轻响。
“干得不错,”老刑警说,声音不高,“别管那些闲话。”
张川愣了一下。
“我……”
“我都听说了,”老刑警打断他,眼神里有一种过来人的了然,“这行干久了,什么人什么事儿没见过?有人红眼,有人使绊子,正常。但你记住,只要活儿干得漂亮,腰杆子就硬。”
他说完,又用力拍了拍张川的肩膀,转身走了。
背影在走廊灯光下拉得很长。
张川站在原地,看着那个背影消失在楼梯口。
窗外,天色已经暗下来了。路灯一盏盏亮起,昏黄的光晕在雪地上铺开。远处居民楼的窗户里,陆续亮起了灯光,像星星点点的萤火。
他深吸一口气,冷空气灌满胸腔。
然后,他掏出手机,拨了一个号码。
电话响了几声,接通了。
“喂?”是林薇的声音,带着点疑惑,“张队?”
“小林,”张川说,“明天上午有空吗?我想跟你讨论一下那个盗窃案的技术侦查思路。”
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。
“张队,”林薇的声音变得谨慎,“你……听到什么了吗?”
“听到了一些。”张川坦然道。
“……那你还找我?”林薇问,“不怕别人说闲话?”
张川笑了。
“怕什么?”他说,“咱们是正常工作交流,清清白白。要是因为几句闲话就畏首畏尾,那活儿还干不干了?”
电话那头又沉默了一会儿。
然后,林薇也笑了。
“行,”她说,“明天上午九点,网警办公室见。”
“好。”
挂断电话,张川把手机放回口袋。
窗外,夜色渐浓。远处的城市灯火通明,近处的分局大院却一片寂静。只有门卫室的窗户还亮着灯,值班的保安坐在里面,身影被灯光拉得很长。
他最后看了一眼窗外的夜色,转身离开