两人埋头吃饭,不再说话。
食堂里嘈杂的人声、碗筷碰撞声、电视新闻的播报声……混成一片。阳光透过窗户照进来,在桌面上投下明亮的光斑。张川慢慢嚼着米饭,心里却在快速盘算。
陈志刚已经亮牌了。
“市局领导肯定”、“创新典型”——这些都是加分项,而且是重量级的加分项。相比之下,他那些实实在在的发案率下降、群众送的锦旗,反而显得“普通”了。
但这正是他要的效果。
扎实,低调,但无可挑剔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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吃完饭,回到办公室。赵小宝已经把推荐材料的初稿整理出来了,厚厚一沓,放在他桌上。
“师傅,你看看,”赵小宝说,“我按时间顺序排的,从九月份开始,每个案子、每项工作都写进去了。”
张川拿起材料,一页页翻看。
材料确实详细——发案统计表附了对比图,破案记录有案情简介和侦破过程,调解纠纷有当事人的签字确认,锦旗有照片和赠送时间……甚至还有几份群众写的感谢信,字迹歪歪扭扭,但情真意切。
“不错。”张川点点头。
“那我现在就报上去?”赵小宝问。
“等等,”张川想了想,“再加点东西。”
“加什么?”
“把我们中队这季度的工作总结也附上,”张川说,“重点写我们是怎么针对辖区特点,采取预防为主、打防结合的策略的。特别是那几个治安乱点的整治过程,要写细。”
“明白!”
赵小宝又忙活去了。
张川走到窗前,推开一条缝。冷风“呼”地灌进来,吹散办公室里的闷热。窗外,分局大院里的国旗在寒风中猎猎作响,旗杆上的滑轮发出“吱呀”的摩擦声。
远处,街道上的积雪正在融化,雪水顺着路沿流进下水道,发出“汩汩”的声响。几个行人缩着脖子匆匆走过,呼出的白气在空气中迅速消散。
一切看起来都很正常。
但张川知道,暗流已经开始涌动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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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二天下午,流言就出现了。
当时张川正在会议室参加案情分析会。会议是关于最近几起盗窃案的串并侦查,刑侦大队的人也来了。会议室里烟雾缭绕,几个老烟枪一根接一根地抽,空气浑浊得能看见飘浮的颗粒。
会议进行到一半,休息十分钟。
张川起身去上厕所。
走到走廊拐角时,他听见两个声音从开水间里传出来。
“……听说治安中队那个张川,这次标兵评选呼声很高啊。”
“能不髙吗?人家破了好几个案子,发案率也降了,还有群众送锦旗。”
“呵呵,锦旗……谁知道怎么来的?”
声音压得很低,但张川听得清清楚楚。
他停下脚步,靠在墙边。
开水间里,说话声继续。
“你什么意思?”
“没什么意思,就是觉得吧,有些人太急功近利了。为了出成绩,什么手段都用。听说他破案特别喜欢用那些歪门邪道,跟网警那边一个小姑娘走得特别近,靠人家技术手段搞线索。”
“真的假的?”
“我还能骗你?有人亲眼看见的,他经常往网警办公室跑,一待就是半天。那小姑娘刚毕业,长得还挺水灵……”
后面的话越来越难听。
张川面无表情地听着。
开水间里传来接水的声音,暖水瓶灌满时“咕咚咕咚”的响动,然后是脚步声——那两个人出来了。
看见张川站在走廊里,两人脸色瞬间变了。
“张、张队……”其中一个结结巴巴地说。
张川看了他们一眼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