们车间现在走绩效,工资也高啊。你看办公室那些,咱们猛干一个月,不比他们多几百?”
王三金脸一沉,骂道:“那他妈拿命换的!你没看上次咱们焊火车皮那个钢板,天吊没吊好掉下来,直接砸在哥们跟前!当时把我吓得都不知道该咋办了——跑?腿软了,跑不了。幸亏没砸着我,现在想想还后怕。”
桌上安静了一瞬。
卜凯举起酒杯:“来来来,都过去了,喝酒喝酒!”
气氛又活络起来。
五个人一直喝到凌晨两点多。
白力打电话叫了出租车夜班司机,说马上过来接,他们几个现在都住厂后,正好一路。
张川又跟大伙抽了根烟,站在路边等了一会儿。一辆出租车远远开过来,白力招手拦住。
“大川,要不挤挤一块走?”
张川摇摇头:“你们先走,我打个车就行。”
王三金几个挤上车,冲他挥手。车窗摇下来,王三金大着舌头喊:“大川,改天再喝啊!”
张川笑着点头。
出租车开走了。
他站在路边,又等了一会儿,拦了辆空车。
“丽日花园。”
司机点点头,一脚油门。
车窗外的街灯一盏盏往后退。夜风从半开的窗户灌进来,带着点凉意。张川靠在椅背上,闭上眼。
脑子里闪过今晚的画面——刘强被灌趴下、赵小宝大舌头、高娃豪爽地喝酒、王三金嚷嚷着要学车、卜凯那张白白净净的脸……
卜凯。
他睁开眼,皱了皱眉。
这名字到底在哪儿听过?
车拐进丽日花园门口。张川付了钱,下车。
院子里很静,路灯昏黄。他掏出钥匙,开门进屋。
洗了把脸,躺到床上。
手机放在床头柜上,没关机。
他闭上眼,那名字还在脑子里转。
卜凯……卜凯……
想不起来。
算了。明天还要上班。
夜色沉沉,窗外偶尔传来几声虫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