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那天晚上听见院里车发动。”他说,“后斗盖着篷布,鼓起来一团。”
他没有说那是什么。
他不需要说。
乌日娜站起身。
“那辆白色面包车,谁开走的?”
老头摇头。
“天太黑,没看清脸。”
“车牌记得吗?”
“没挂牌。”
乌日娜走到门口,又停下来。
“老人家,”她用蒙语说,“那个四川人,你见过他正脸吗?”
老头沉默了几秒。
“……见过。”他说,“送饭时见过。”
“他什么样?”
老头看着炉火。
“瘦。眼睛大,眼窝凹进去。右眉骨有道旧疤,缝过针,歪歪扭扭的。”
他停了一下。
“他每次看见我,都说‘谢谢’。”
门房里只有炉膛里煤块的爆裂声。
乌日娜没再问。
她推开门,走出去。
张川站在门外的雪地里,点了一支烟。
他没问她问了什么。她也没说。
他们并肩站着,看着远处灰白色的天际线。那里什么都没有,只有风,和被风压得贴在地皮上的枯草。
过了很久,乌日娜开口。
“组长,”她说,“那个人叫杨林科。”
张川弹掉烟灰。
“我知道。”
巡洋舰驶离矿点时,赵小宝从后视镜里看了一眼那座越来越小的门房。
“师傅,”他问,“那老头肯说了?”
“嗯。”
“他说什么?”
张川没回答。
乌日娜从后座探身,把一张揉皱的便签纸放在中控台上。纸上用圆珠笔歪歪扭扭写着一个名字和一个手机号。
老头记了三年。
他说是李瑞平离开前让他“有事打这个电话”。他一次都没打过,但号码一直压在桌板玻璃下,压到纸边都泛了黄。
李瑞平。
赵小宝看着那张便签,咽了口唾沫。
“师傅,这案子……是不是快破了?”
张川看着窗外。
车窗外是无尽的雪原,偶尔有一只鹰从灰白的天空中滑过,影子在雪地上掠过,像一滴落得太慢的墨。
“还早。”他说。
巡洋舰驶入乌兰花镇时,已经是下午两点。
招待所的院子里,那辆白色帕萨特还停在原地,车顶的雪又厚了一层。
赵小宝从驾驶座下来,路过它时,没看它。
他径直走向招待所大堂,跟前台要了一壶热水,给巡洋舰加满玻璃水。
刘强靠在车门边,看着他把那壶水慢慢倒进去,一滴都没洒在外面。
“赵小宝,”他说,“你换车的事,跟你爸定下来没?”
赵小宝拧紧水箱盖。
“定了。”他说,“霸道。”
“什么时候提车?”
“案子破了就提。”
他把空水壶还给前台,转身走回巡洋舰。
乌日娜已经在后座铺开资料。她握着铅笔,在那张手绘的草原地形图上,把废弃私矿和四子王旗抛尸点连成一条线。
三百一十公里。
张川站在车边,看着她在纸上落笔。
风把她的头发吹乱了,她