张川翻进隔壁院子。这户显然空置了很久,窗棂积满灰。他蹲在窗下,拔出枪,瞄准那扇黑洞洞的窗户。
院门方向,郝小亮喊话:“里面的人听着,我们是警察,现在依法对院内进行检查。请开门配合!”
沉默。
“最后一次警告,开门!”
沉默。
郝小亮一挥手。两个民警抬着破门锤,狠狠撞向木门——
“咣!”
门轴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。
同一瞬间,那扇窗户轻轻推开一条缝。
一只手伸出来。
手里握着一把枪。
张川没有犹豫。
他扣动扳机。
“砰——”
六四式的声音在狭窄巷子里炸开。那只手猛地一抖,枪脱手掉落,窗内传出一声惨叫。
“警察!不许动!”
张川翻过墙头,踹开虚掩的窗,跳进屋里。黑暗里他看见一个人捂着手蹲在地上,鲜血从指缝渗出。另一个人缩在墙角,双手抱头,浑身发抖。里屋炕上,三个人横七竖八躺着,鼾声如雷——满屋子酒气。
手电光从门口涌进来。
“不许动!不许动!举手!”
七八支枪口对准屋里。蹲着的人还在惨叫,墙角的人尿了裤子,炕上三个终于被吵醒,迷迷糊糊睁眼,看见满屋子警察,当场懵了。
手铐咔咔响成一片。
张川收起枪,走到院子里。
郝小亮站在院中央,手里拿着刚捡起来的凶器——一把仿五四式,弹匣满的,枪膛里还有一发没击发的子弹。
他看了看枪,又看了看张川。
没说话。
但那眼神张川读懂了。
后怕。
如果刚才张川没坚持跟来,没坚持带枪,没坚持翻墙盯窗户——
那推开窗伸出枪的,就会对上郝小亮的脸。
张川没说什么煽情的话。他只是走过去,和师傅并肩站着,看着民警把五个嫌疑人押上警车。
“师傅,”张川轻声问,“收队?”
郝小亮沉默了很久。
“收队。”
七辆警车呼啸着驶出北河梁。晨光从东边漫过来,照着车窗外掠过的棚户区、枯树、结冰的水沟。
张川坐在后座,靠窗。
回到市局,审讯连夜开始。
两个清醒的很快招了:下午喝酒,五人喝了四瓶白酒。散场后,开枪的姓吴,叫他“五子”,和另一个姓孙的结伴回家。路上和三个小混混对骂,小混混先动刀,划了孙某一刀,五子掏出枪,把三个人全崩了。
“他哪来的枪?”郝小亮问。
“前几年从边境买的,一直藏着。”
“杀完人之后呢?”
“跑回来了,说闯祸了。我们几个喝多了,脑子也懵,没跑。”
三个喝醉的到第二天早上七点才彻底醒酒。听说其中一人开枪杀了三个,当场腿软,站都站不住。审讯室里哭成一片,都说“不知道”“没参与”“喝完就睡着了”。
专案组迅速成立。
顺着五子的口供,挖出他背后的团伙。五个人,五起积案,控制着三家洗浴中心、四间麻将馆、一家汽修厂,还有七八辆用来收账的套牌车。
查封,扣押,冻结。
一个月后,表彰大会在市局礼堂召开。
局长亲自授奖。
巴图、郝小亮、张川,各荣立个人二等功。重案一队和分局刑警大队,分获集体三等功。
台下掌声雷动。
张川站在台上,胸