是四皇子李承烽！

    话音刚落，

    大殿立时丝竹齐鸣，笙歌缭绕。

    身着薄纱的舞姬莲步轻移，裙裾翻飞如云，眉眼含春，举手投足间暗香浮动，舞姿柔中带媚，勾人摄魄。

    可满殿目光，却似被无形丝线牵引，频频扫向李承烽——更准确地说，是紧盯他案前那盏清亮酒液。

    北齐皇帝站兜兜手指无意识攥紧酒杯，喉结微动，欲言又止，终是仰头灌下，烈酒灼喉，眉头却未松半分。

    海棠朵朵静立太后身侧，指尖微微发白，眸光沉沉，垂首不语，仿佛连呼吸都屏住了。

    北齐太后笑意未减，眼角舒展如花，眼底却寒光一闪，冷得不见底。

    就在此时——

    锦衣卫都指挥使沈重霍然起身，手中玉盏稳稳托着，随着他离席，满殿骤然失声。

    几位老臣额角沁出细汗，手心微潮。

    沈重缓步踱至李承烽案前，面上春风拂面，朗声开口：

    “四皇子，此前多有冒犯，今日借太后千秋之喜，特来赔礼！”

    “还望殿下宽宏，莫将旧事挂怀！”

    话音未落，他已高举酒盏，笑容热络得几乎要溢出来，杯沿朝向李承烽，诚意十足。

    霎时间，百官屏息，心跳如鼓，所有视线牢牢钉在李承烽脸上，等着他一举一饮。

    万众瞩目之下，

    李承烽从容执杯，唇角微扬：“沈大人言重了。”

    两人虚碰杯沿，清脆一声，如珠落玉盘。

    沈重笑意更深，干脆利落地仰脖干尽，手腕一翻，杯底朝天，豪气逼人：“请四皇子满饮此杯！”

    李承烽低笑一声，执杯缓缓送向唇边。

    满殿寂然，落针可闻。

    人人胸口发紧，指尖发麻，连呼吸都滞在喉头——太后眼底寒芒愈盛，唇角几不可察地向上一牵，静待那酒入喉的刹那。

    突然——

    李承烽手腕一顿，酒盏悬在唇前寸许，眉峰微蹙：“这杯，我喝不得。”

    轰！

    空气仿佛被抽空，众人瞳孔骤缩，惊愕如浪扑面。

    难不成……他识破了酒里有毒？

    殿内侍卫手已按上刀柄，指节泛白，目光如刃，只等太后一个眼神，便要拔刀斩杀！

    大殿里压着一股沉甸甸的闷雷，谁也不敢喘重。

    太后十指死死扣住紫檀扶手，指节泛青，神色阴晴不定。

    站兜兜一口浊气猛地呼出，随即面色铁青，贝齿暗咬，心绪翻江倒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