狼桃双目一凛，掌心已覆上腰间弯刀，肩背绷紧如弓，蓄势待发！
此时，
沈重脸色陡然僵住，眸光急闪，片刻后牙关一咬，声音微沉：
“殿下何出此言？莫非……仍记恨下官失礼？”
“沈大人误会了。”
李承烽淡然一笑，语气清越如风过松林：
“你我各为其主，分属两国，所行之事，本就立场相悖。”
“在你，是赤胆忠心护北齐；在我，亦是肝胆相照守庆国。”
“这份忠义，我钦佩得很——正因钦佩，才不敢饮此酒。”
“若真喝了，岂非等于认下：你为国所做一切，皆是错？”
话音落下，殿中接连响起几声悠长吐纳，紧绷的肩膀悄然松懈。
大臣们脸上凝霜渐化，重新浮起笑意——
只要没撞破毒酒，便还有转圜余地！
沈重先是一怔，旋即抚掌大笑，由衷赞道：
“四皇子胸襟磊落、恩怨分明，真乃当世俊杰！”
“这般气度，令人肃然起敬，不愧‘诗仙’之誉，名不虚传！”
说罢，他亲自斟满一杯，神情庄重，目光灼灼，仰头饮尽，滴酒不漏。
众人目光再次聚焦李承烽，拳心捏紧，热血上涌，满怀期待——
这一回，总该无可推脱了吧？
只要他喉头一动，毒发顷刻，大局定矣！！
李承烽再度端起酒盏，眸底掠过一丝戏谑，杯沿轻触唇瓣。
满殿鸦雀无声，连烛火都似凝滞不动。
就在酒液将倾未倾之际——
他忽而垂腕，酒盏稳稳落回案上，眉宇一沉：
“这杯酒……还是喝不得。”
哗——
整座大殿炸开一片哗然！
众臣脸上的血色忽明忽暗，怒意翻涌，纷纷开口：
“四皇子此举，究竟是何用意？莫非视我北齐如儿戏？”
“太后亲设寿筵，以国礼相邀，天下独此一份！”
“沈大人诚心敬酒，殿下为何三番推拒？”
“放肆！太后面前，岂容你如此倨傲无礼！！！”
……
怒火腾腾烧起，人心起伏如浪，早已绷断最后一根忍耐之弦！
沈重眸色骤冷，声音压得极低，却字字如冰：“殿下，总该给个交代。”
“交代？”
李承烽嗤然一笑，目光如刀，直刺沈重眼底：
“若单凭‘敬仰’二字就敢敬酒——这杯，我还真不敢接。”
“沈大人执掌锦衣卫多年，暗桩密布，私刑遍地，多少庆国忠良，无声无息折在你手里？”
“今日与你对饮，我如何面对九泉之下的父老乡亲？”
说到此处，他面色倏然沉郁，眼底泛起痛色，仿佛受尽屈辱：
“莫非，沈大人想当着天下人的面，把我逼成背祖弃宗的罪人？！”
此言一落，
大殿之内，鸦雀无声。
满朝文武屏息琢磨这话，越想越觉出味儿来——还真是这么回事！！！
霎时间哑口无言，连呼吸都放轻了！！！
再望向沈重的目光，已全然变了调子！
你沈重……莫不是早把心卖给了庆国？？？
每句敬酒辞，都像一把刀抵在李承烽喉头，逼他当场拂袖离席！
众人目光如针扎般刺来，
沈重脸皮抽搐，喉结滚动，活似硬生生咽下一只活虫，面色铁青发乌，末了从牙缝里迸出一声冷嗤，
袍袖一甩，大步退回座中，抓起酒壶猛灌，酒液顺着下颌淌进衣领也浑不在意。
再抬眼盯向李承烽时，眸底寒霜凝结，冻得人脊背生凉！！！
此刻大殿静得瘆人，空气仿佛凝成胶质。
大臣们彼此交换眼神，欲言又止，手心沁汗，喉头干涩——
谁也不敢先开口。
就在此时，
高座之上，
太后面沉如水，却硬生生牵动嘴角，漾开一抹浮于表面的笑，举杯朝李承烽温声道：
“既如此，哀家便先敬四皇子一杯！”
“此番两国议和，全赖四皇子运筹帷幄；边关烽火熄尽，黎庶得以喘息耕织，”
“这份功绩，实属难能可贵！”
“今日恰逢哀家寿辰，四皇子代庆国赴宴，这一杯，当为两国永睦而饮！”
先前沈重被拒那档子事，早让太后警醒——
她这番话滴水不漏，字字落点，竟将一杯酒酿成了国之信诺！
话音落地，