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下官现任锦衣卫都指挥使沈重，拜见肖老前辈！”
肖恩先是一凛，飞快瞥了李承烽一眼，随即目光如冰锥扎向沈重，声音淡得听不出半点波澜：
“我在北齐时，从未听过你这号人物。”
沈重脸上的笑纹没少半分，眼底却有寒刃一闪而逝——他听懂了。
这是说他资历浅薄，名不副实；
是说庙堂空虚，鼠辈登堂！
“老前辈纵横江湖那会儿，下官尚在乡野摸爬，蒙太后垂青，才侥幸坐上这把交椅。”
肖恩嗤笑一声，下巴微扬，傲气逼人。
沈重嘴角抽动，笑意几乎绷出几分诡谲，又往前半步，声音谦卑得滴水不漏：
“老前辈乃九品宗师，威名震慑朝野，不少大人临行前都特意叮嘱——万不可失礼。”
“下官不过一介锦衣卫都指挥使，胳膊拧不过大腿啊……”
“若有冒犯之处，还请老前辈多多包涵！”
话音未落——
“啪！！！”
脆响炸开，如惊雷劈裂长空！
沈重整个人横飞出去，重重砸在碎石地上，左颊血肉翻卷，牙龈渗血，半边脸肿得辨不出五官！
鲜血顺着下颌一滴滴砸进尘土，洇开暗红。
李承烽缓缓收回手掌，袍袖轻扬，目光淡得像在看一块石头。
全场死寂。
这一记耳光，打得所有人头皮发麻！
锦衣卫刀已出鞘，寒光森森，怒目圆睁！
这不是扇沈重的脸——是扇整个锦衣卫的尊严，是甩在北齐脸上的响亮巴掌！！！
庆国使团僵在原地，呼吸停滞。
司狸狸玉手掩唇，美眸圆睁，指尖微微发颤。
这可是北齐暗桩之首、执掌诏狱的沈重啊！！！
就连肖恩那张污浊憔悴的脸上，也掠过一丝难以掩饰的错愕。
此时，沈重挣扎撑起身子，半边脸血肉模糊，眼神却如毒蛇盯住猎物，狰狞扭曲，阴戾刺骨——
“李——承——烽！！！”
他声音嘶哑，字字咬碎：“你竟敢在上京城动手？！”
堂堂庆国四皇子，竟敢当着满城锦衣卫的面，掴他耳光？！
这哪是打人，分明是往北齐龙旗上啐血！
李承烽斜睨他一眼，语气平静得近乎漠然：
“肖恩眼下还在我的手里。你想动他？”
方才那一瞬，沈重袖中手指微动，杀机毕露。
肖恩既是他此行押解之人，岂容他人当街折辱？
沈重脸色铁青，牙关咬得咯咯作响：“肖恩已归我北齐，自然是我北齐的人！”
他今日来，本就是为盯死肖恩——
身为北齐暗探总领，他比谁都清楚：一个活着的肖恩，足以掀翻整座北齐刑狱！
他原打算借“迎宾”之名，当场废其双腿，再顺手压一压李承烽的气焰。
谁料，反被一掌掀翻在地，颜面尽毁！
若不讨回来，他沈重日后如何服众？如何统御诏狱？
“可笑。”
李承烽唇角微扬，讥诮如刃：
“归还肖恩的约定，前提是北齐放回言冰云。人呢？”
他此行目的，从来只有一个——接回言冰云！
沈重颤巍巍站直，一手抚着烂掉的面颊，指缝间血珠渗出，眼神阴冷如淬毒匕首：
“四皇子莫非忘了？你脚下踩着的，是北齐的地界！”
言下之意，不言自明。
李承烽轻轻挑眉，慢条斯理道：
“若我偏要扣着呢？”
“你待如何？”
空气骤然绷紧，如拉满的弓弦！
上百锦衣卫刀锋齐指，黑甲森然，步步围拢。沈重额角青筋暴起，死死盯着李承烽，仿佛要将他生吞活剥！
一旁，肖恩瞳孔骤然一缩，目光如电扫过李承烽背影，又冷冷钉在沈重脸上。
刚才那一瞬，他清楚感知到了——
这昔日无名小卒，竟真敢当众对他下手！
肖恩眼底寒光迸射，杀意如冰河奔涌：
沈重……
他记下了。
此刻。
上京城外杀气弥漫，连风都绷紧了弦。
黄沙卷地而过，
沈重脸上陡然绽开一抹笑，拱手哈腰，声音热络得发腻：
“哎哟，是下官莽撞了！四皇子说得对极了——肖恩嘛，既然是庆国的阶下囚，那自然就是庆国的囚徒！”
这猝不及防的软话，
像一盆温水浇在刀刃上，让四周弓满弩张的锦衣卫