刑部差役早已层层围死，火把映得青砖泛红。
几名主事站在阶下仰头张望，目光齐刷刷钉在二楼那扇漆黑的窗上，脚步却像钉在原地。
“诸位，四皇子就在上面，谁先上去？”
“我不去！那是金枝玉叶！”
“这回全被郭宝坤坑死了！”
“案子惊天动地，正主不问一句，往后怎么写案卷？不合律法啊……”
“……”
众人急得团团转，却没人敢抬脚上楼。
毕竟，四皇子新晋封王，圣旨亲赐参议朝政之权——
这是天底下最硬的腰杆子！
谁若此刻闯进去扫了兴，前程顷刻化灰，连告状都没地方递状纸！
终于有人忍无可忍，跺脚怒嚷：
“难不成真要守到鸡叫？”
醉仙居内静得落针可闻，无人应声。
……
皇宫，御书房。
庆帝一身素白常服，端坐榻上，面色阴沉似铁，目光扫过堆满案几的奏章，仿佛要烧穿纸背。
侯公公垂首缩颈，大气不敢喘，指尖冰凉，连影子都在打颤。
“反了！全反了！！！”
他猛然抄起一叠奏折，狠狠掼在地上，纸页纷飞如雪。
“老四竟敢当街断人臂膀！这是要逼朕退位？他眼里还有没有君父？！”
侯公公扑通跪倒，声音细若游丝：
“陛下息怒……此事确系郭宝坤先动手，四皇子尚未申辩……”
“事都干成这样了，还听什么辩解？！”
庆帝一掌拍在紫檀案上，震得铜镇纸嗡嗡作响，龙威压得空气凝滞。
这时，小太监哆嗦着掀帘进来，膝盖一软几乎跪倒：
“陛下……太子殿下、二皇子殿下、礼部尚书郭攸之、刑部尚书并侍郎……已在殿外候召。”
“好！来得好！”
庆帝霍然起身，大步迈向殿门，行至一半又骤然顿住，转身重重坐回榻上，寒声道：
“全都给我押进来！！！”
“遵命！”
小太监连滚带爬退出去。
殿门外，几人屏息静立，彼此对视，脸色一个比一个难看。
听见传唤，连忙鱼贯而入，齐齐伏地：
“臣/儿臣，叩见陛下！”
啪！！！
奏折被庆帝劈手扫落满地，他手指直指众人，声如惊雷：
“都捡起来，自己看！”
话音落，他往榻上一靠，神情冷得像块万年玄冰。
几人手忙脚乱拾起散落的折子，匆匆翻阅。
越看，郭攸之脸越青，指尖抖得几乎握不住纸边；
待对上庆帝那双寒潭似的眼睛，双腿一软，“咚”地跪塌在地，额头重重磕向金砖——
“臣……罪该万死！！！”
“陛下！老臣管教无方，竟纵得犬子闯下这等弥天大祸，万死难辞其咎啊——！”
郭攸之双膝重重砸在金砖地上，脊背佝偻如折弓，额头紧贴冰凉地面，连眼皮都不敢掀动半分。
庆帝只斜睨一眼，唇线绷得笔直，既未开口，也未抬手叫起。
刑部尚书与侍郎立在侧旁，脸色惨白如纸，额角青筋直跳。
尚书腿一软，“咚”地跪倒，涕泪横流，声音劈了叉：“圣上明察！臣昨夜不过小憩片刻，睁眼便听闻这桩惊世骇俗的血案……臣当真两眼一抹黑，什么风声都没听见啊！”
他铁了心要摘干净——
哪怕今夜落个失察重罪，他也咬牙认了！
可若沾上半点干系，便是万劫不复！
“呵。”
庆帝冷笑一声，目光如刀刮过那张老脸，却偏不言语，只任他瘫在那儿，膝盖发颤。
一旁侍郎早已面如死灰。
说到底，郭宝坤是主刃，他便是递刀的手。
更糟的是，他擅自调兵、逾制用权——
这在朝堂上，是踩着雷区跳舞；在天子眼里，更是往龙须上拔毛！
“咚！”
又是一记闷响。
侍郎双膝一弯，整个人塌跪下去，额头狠狠撞向地面，再不敢抬头，更不敢申辩一句。
他心里清楚：
今夜，怕是要把命留在这御书房的门槛里了。
谁也拦不住，谁也不敢拦。
“父皇！儿臣断不信此事出自四弟之手——必有隐情！”
太子“唰”地展开奏本，嗓音清越，字字铿锵，当即伏身叩首，袍袖扬起凛然正气。
二皇子垂眸一瞬，嘴角浮起抹极淡的讥诮，旋即也“扑通”跪下，声如洪钟：“儿臣亦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