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香而不涩，回甘绵长。”
确是好茶，火候、水温、手法，皆无可挑剔。
他搁下杯子，眸光微沉，声音轻得像一片羽毛落下：
“你这副又敬又怕的模样……是在勾我，还是在躲我？”
李承烽搁下青瓷茶盏，声音清冷如霜。
司狸狸心口猛地一缩，像被无形的手攥紧了一瞬；
紧接着，她唇角轻扬，勾出一抹勾魂摄魄的笑，眼波流转，黏稠得仿佛能滴出蜜来。
“四皇子在外头杀伐决断、气吞山河，奴家这颗心啊，差点从嗓子眼里跳出来。”
“还请殿下亲手替奴家顺一顺——”
话音未落，她已斜斜睨来一眼，眼尾微挑，媚意横生。
“奴家可是清清白白，未曾沾过半点尘埃……”
她眸光如刃，身段却软得像一泓春水，腰肢轻旋，似风中柳枝，柔韧无骨。
可李承烽眉目不动，只淡淡一抬眼：
“北齐的细作？”
司狸狸指尖猝然一颤，笑意僵在脸上。
她藏得极深，连影子都抹干净了，怎可能露馅？！
“殿下这话……理理实在听不懂呢。”
她强笑着凑近，樱唇微启，吐气如兰，带着若有似无的甜香，作势要吻上他唇角。
李承烽却纹丝未动，语调平直如尺：
“一眼认出我身份，主动邀约，楼下刚血溅三步，你已笑得风流自在——哪个寻常欢场女子，有这般眼力、胆量、定力？”
每吐一个字，她脸色便褪一分血色；
说到最后，指尖发凉，身子抑制不住地轻颤。
她忽然想起坊间流传的那些事——他审人时，连眼皮都不眨一下，骨头拆了再接，话还没问完，人就先疯了。
此刻，她面如白纸，怔怔望着他，瞳孔里一点光慢慢熄灭。
若真坐实北齐细作之名……
等待她的，只会是刑部地牢最深那一层，刀刮、针钉、火炙，直到咽气那刻，才肯收手。
屋内静得落针可闻。
察觉怀中人抖得厉害，李承烽忽而弯起嘴角，笑意浅淡：
“逗你的。瞧把你吓的。”
司狸狸脸上神情一时凝住，哭不是、笑不是、怒也不是。
眼前这个不过十七八岁的少年，偏生叫人看不透底——
像一口古井，表面浮着月光，底下却暗流汹涌。
“殿下……可真会拿捏人心呐。”
她勉强扯出个笑，声音却有些发虚。
她清楚得很：不管他是真疑、假试，还是随口一撩，
此刻她只能顺着台阶往下走，一步都不能错。
几句话的工夫，她已被牢牢套牢。
往日引以为傲的容色，在他面前，竟像一层薄纸，一戳就破。
这就是天家血脉养出来的皇子？
和他比起来，自己倒像只误闯狼穴的小鹿，连逃都忘了怎么迈腿。
“那——就让我瞧瞧，你打算怎么勾我的魂。”
李承烽语气平淡，眼神却沉得发暗。
司狸狸心头一凛，指尖微蜷。
“奴家去点支安神香，殿下且宽坐片刻。”
她轻轻起身，裙裾拂过他膝侧，走向香炉。
眼底掠过一丝挣扎——
那香，能搅乱神智，催动欲念，连意志如铁者，也难逃沉沦。
可方才那几句话，已让她脊背发凉。
若被识破……后果不敢想。
银牙一咬，她到底捻起火折，引燃了香芯。
幽香无声漫开，丝丝缕缕缠绕满室。
她眸色渐迷，体温悄然攀升，身子不由自主贴向他，像渴水的藤蔓攀上树干，只想寻一处清凉靠岸。
李承烽垂眸看着她，神色未变。
百毒不侵的体质，早将这点香气视作清风拂面；
可他终究是个血气正盛的年轻男人，哪能真当石佛？
何况——
司狸狸是京中公认的头牌，
眉目是画里裁下的，身段是月下雕成的，连呼吸都带着勾人的韵律。
他单臂一揽，将她烫得发颤的身子搂入怀中，另一手随意一挥。
烛火应声而灭。
他抱着她，几步走到床前，往里一抛。
纱帐垂落如云。
一声娇吟未尽，天地骤然失重……
此时，距醉仙居那场风波，尚不足半个时辰。
可消息早已如野火燎原，烧遍京都各处暗巷明堂。
东宫。
夜已深，太子被值夜太