太丢人了。
“咳——”
一声清咳划破喧嚣。
靖王世子李宏成缓缓起身，袍袖一拂，众人骂声如潮水退去，只余粗重喘息——
可见方才骂得多狠！
“诸位稍安。”
李宏成目光沉沉落在犯贤身上，语气平缓却带着不容回避的分量：
“犯贤，此诗……真是你所作？”
“呸！”
不等犯贤开口，郭宝坤一口浓痰啐在地上，冷笑如刀：
“拿四皇子的诗来压我们一辈子写不出好句，这心肠，黑透了！”
这话一出，立刻激起满堂附和。
“四皇子才情，我等拍马难及！”
“趁早请他滚出去，别脏了这方雅地！”
“长得人模人样，内里却烂得流脓！”
“私生子终究上不了台面！”
“司南伯一世清名，全毁在这小子手里了！”
面对排山倒海的讥讽，
犯贤脸色铁青，喉头滚动，几次想再掏一首诗出来压阵——
可念头刚起，又硬生生掐灭。
万一又是别人写过的呢？
那可真成了跳梁小丑，连最后一点体面都要踩进泥里。
如今已是笑话，再闹下去，怕是要被钉在耻辱柱上生锈。
他只能咽下满口苦涩，垂眸不语，任由唾骂如雨。
这时，郭宝坤踱步上前，居高临下睨着他，嘴角扯出一抹刻薄的笑：
“斗诗，你输了。认，还是不认？”
“……认。”
在数百道灼灼目光的刺穿下，犯贤终于垂下头。
他知道，此刻再多解释，不过是往火堆里泼油。
凭他肚子里那点墨水，真写不出这般字字千钧的律诗。
“哈哈哈——！！！”
郭宝坤仰天大笑，笑声张扬刺耳，看犯贤的眼神，如同俯视一只刚被踩扁的蝼蚁。
众人哄然附和，目光里全是戏谑与轻蔑，
活像在围观一场拙劣的滑稽戏。
犯贤耳根烧得滚烫，只想立刻消失在所有人视线里，再徐图后计。
正欲抬脚离去，郭宝坤却猛地扬声高喊：
“别忘了赌约——从今往后，你不准再提笔作诗！”
四周顿时哄笑如雷：
“对！滚出文坛！”
“陛下赐婚林相之女？呵，怕是瞎了眼！”
“嘘——小声点！”
“夹着尾巴逃命的丧家犬，笑死个人！”
“……”
犯贤脚步一顿，指节攥得发白。
片刻后，他深深吸了一口气，转身踏出靖王府大门。
今日，
他在京都的脸，算是彻底贴地拖行了。
与此同时，
阁楼之上。
二皇子轻叹一声，摇了摇头，神情复杂：
“原以为犯贤必有过人之处，谁知竟当众窃诗……”
他本还想拉拢此人。
毕竟，此人将来要娶林晚儿，
而内库的大权，迟早也要交到他手上。
先下手为强，才是最稳的招数。
太子此刻正倚在栏杆边，笑得畅快淋漓，斜睨二皇子一眼，
两人目光一撞，心照不宣，尽在眉宇之间。
他随即转头，望向始终埋首书卷、神情沉静的李承烽，朗声笑道：
“谁料这犯贤抄诗竟抄到了四弟头上，真叫人哭笑不得！四弟怎么看这位‘诗坛新秀’？”
他确实没料到——犯贤竟敢在靖王府诗会上当众剽窃！
荒唐！简直蠢得离谱！
这般人物，竟是晚儿将来的夫君？连他都觉得可惜，替林家惋惜。
李承烽抬眼扫过二人，语气清淡如水：
“莫轻看他。”
若非他早用那首《登高》堵住庆帝的口，
今日这场诗会，必成犯贤扬名京师的踏脚石。
只能说——
偏偏赶上了！
“嗯？”太子一怔，眉头微蹙，满脸狐疑：
“四弟竟如此高看此人？”
单看犯贤今日行径，分明是莽撞又浮躁，蠢得扎眼！
可老四素来寡言少语，从不妄言，更不会无端抬举谁。
他既然开口提醒，必有深意。
连一旁的二皇子也收了笑意，神色凝重，暗自琢磨：
莫非真有哪处疏漏？
可回溯整场诗会，犯贤确如落水狗般狼狈不堪，
毫无出