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哈哈哈……”
庆帝朗声大笑，抬手指向他，意味深长：
“昨儿在东宫，你可不是这么跟太子、二皇子说的——倒记得清楚，‘雷霆雨露，俱是君恩’？”
话音陡然沉厉如惊雷炸响，双目如电刺来。
满室空气骤然凝滞，冷意直往骨缝里钻。
李承烽眨了眨眼，一脸懵懂：“儿臣愚钝，不解父皇所指。在儿臣心里，纵是恩赏，也须日日叩问己心——是否配得上这份荣宠？故而，雷霆雨露，皆是君恩！”
“好一张伶牙俐齿！”
庆帝冷哼一声，箭尖遥遥点向李承烽眉心，声音冷如冰碴：
“古来封王，便是夺嫡之始。你——可曾觊觎储位？”
李承烽心头微震，真没想到，这位帝王竟能掀开遮羞布，直捅要害！
他坦然抬眼，一字一句：“回父皇，儿臣，无意储君之位。”
庆国江山再阔，也装不下他胸中星辰大海。
身负读书成圣之能，区区一隅皇权，怎堪困龙？
庆帝静默打量他半晌，忽然道：“你有意。”
“儿臣无意。”
“你有意。”
“儿臣，确无此念。”
“朕说你有，你便有！”
他袍袖一扬，唇角浮起一丝玩味笑意，分明乐见这老四左支右绌的模样。
“传旨——四皇子李承烽口出悖逆之言，心存窥伺之念，即日起闭门思过半月，不得擅离府邸！”
“啊……是！老奴遵旨！”
侯公公抹着额上冷汗，声音发虚，几乎咬到舌头。
李承烽反倒笑了，不是苦笑，是真笑，眼底寒芒一闪，直直迎上庆帝视线，声音清冷如刃：
“欲加之罪，何患无辞？父皇这是，要逼死儿臣？”
嘶——
侯公公瞳孔骤缩，浑身僵住，险些栽倒在地。
冷汗顺着鬓角淌进衣领，浸湿一片。
四皇子……竟敢当面质问天子？！
疯了！真疯了！
这是拿命在赌啊！！！
庆帝面色一沉，语调却愈发平静：“皇子之尊，竟敢诘问天子？这些年圣贤书，怕是都喂了狗。”
自登基以来，他已许久未闻如此赤裸裸的冒犯。
看来，这个向来被忽略的老四，胆魄比传闻中，还要烈三分！
李承烽毫不退让，干脆挑明：“太子与二哥角力正酣，儿臣不愿卷入其中。”
侯公公眼前发黑，脑中嗡嗡作响，只想抽自己两巴掌——
早该守在殿外！
偏要跟着进来送命！
他甚至听见自己心跳擂鼓，就等下一刻圣旨落地，血溅御书房……
“放肆！”
庆帝拍案而起，声如闷雷，怒意翻涌：“朕素来宽厚，倒惯出你这等狂悖之徒，全然不识君臣纲常、父子伦常！”
他端坐龙椅，气场如渊，目光如刀，压得人喘不过气。
“今日，朕倒要考考你——多年寒窗，究竟是实学，还是空壳子！”
“若腹中空空，便是欺瞒君父，便是欺君大罪！”
轰——
话音落，整座御书房似坠冰窟。
杀机如雾，无声弥漫。
侯公公汗珠滚落脸颊，却连抬手去擦的勇气都没了，只觉魂魄都在打颤。
李承烽眸光一敛。
欺君？
纵是皇子，也难逃剐刑流放。
生死一线，全系庆帝一念之间。
他指尖悄然绷紧，已在盘算——
是否亮出底牌，撕破脸皮，破空而去？
凭系统之力，他终将踏碎山河，卷土重来！
御书房内，死寂无声。
连烛火都似凝住不动。
良久，庆帝才缓缓开口，语气平淡得像在问早膳吃了几块糕：
“既称饱读诗书，那就当场赋诗一首。”
“朕观你眉宇灵秀，若只写出平庸之作，便是欺君无疑。”
好家伙，连退路都给你堵死了！
话已挑明：不只要作诗，还得是绝唱！
否则，仍是欺君！
李承烽唇角一掀，冷笑浮起——既然你想听诗，
那就送你一场雷霆万钧的震撼！
别的不敢夸口，他肚子里的诗，浩如星海、取之不尽！
话音未落，
李承烽已抬步入殿，袍袖微扬，眉宇间冷峻如霜。
随即垂眸凝神，声