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错了..........”
“将军大人,我错了!”
短短三句话,耗尽了他所有力气,也彻底碾碎了太原王氏数百年来的世家傲骨。
他认栽了。
彻彻底底,心服口服。
他不怕死,可他怕纪尘真的说到做到。
不怕一世身死,只怕万世名裂。
看着眼前彻底服软、再无半分桀骜的王坦之,纪尘唇角勾起一抹冷冽恣意的弧度。
何为风骨?
在绝对的强权与绝对的诛心手段面前,所谓世家傲骨、名士气节,不过是一戳就碎的笑话。
高台之下,百官听见王坦之亲口服软,心中也是越发卑微。
而万民的咆哮,愈发汹涌热烈!
“你们.........”
纪尘的眸光才刚一扫过去。
“我等有罪!”
满朝公卿尽数叩首,都相当的自觉。
他们背负着家族的期望,他们有着太多太多羁绊.........
而今,这是他们的软肋。
若他们一个个真的孑身一人,纪尘真没这么好威胁他们,让他们服软的。
“我等愚昧无知,妄逆天威!”
“甘愿伏法,誓死臣服纪公!”
此起彼伏的求饶与臣服声,混杂着百姓赢了一样的欢呼咆哮,响彻天地。
纪尘负手而立,居高临下,淡漠俯瞰着脚下这一片极尽卑微的世族公卿。
“很好。”
纪尘满意的点头。
事情到了这一步。
就已经做到了他想要的了。
整个旧时代的规则被他碾碎。
世家垄断千年的傲慢被他碾碎。
世人也会看清所谓门第风骨,所谓礼教虚名,在绝对的强权与民心大势面前,一文不值。
从此可以宣告。
今夜,秦淮河岸,世家风骨,彻底死绝。
纪尘缓缓抬眼,喧嚣震天的河岸,竟在他抬眸的刹那,骤然死寂。
万民闭口,百官屏息。
所有人都知道,真正的审判,终于来了。
“你们以为,低头认错,跪地求饶,就够了?”
“我认为,不够。”
纪尘的声音不高,清冷平缓,却带着穿透人心的凛冽,碾压过全场每一寸角落,钻进每一个人的耳膜。
阶下百官身躯齐齐一颤,头颅埋得更低,浑身止不住的发抖,心底最后一丝侥幸彻底覆灭。
他们在猜测,自己会遭遇什么........
他们瑟瑟发抖,回忆起了北方被胡人占领的惨状。
只不过,纪尘的手段,只怕是会比胡人还狠,还毒辣,还凶残!
他们想起了纪尘屠灭一族,据说泗水断流的炼狱画像。
“来个比赛吧。”
但纪尘话锋又是一转。
百官们松了一口气。
他们似乎能活?
他们看着,纪尘把目光转到太后褚蒜子与司马聃身上。
有士卒,当即将二人嘴上的袜子拿下。
百姓们这次不感觉失望,他们猜测,最后还有反转。
“呕——”
两人都是第一时间呕吐。
“你竟敢嫌弃我麾下兵卒的臭袜子?”
纪尘当即皱眉轻斥。
“..........”
百官和百姓的情绪,都是一滞。
纪尘好多话,都多少有些不合时宜了。
纪尘本人的逻辑,更是给他们一种像是青蛙,随意的跳来跳去,不知道会跳到哪里,完全接不到的感觉。
褚蒜子与司马聃更是彻底懵怔,满心委屈与荒诞交织,几乎要被逼得崩溃。
他们本以为,纪尘会清算他们纵容世家作乱、默许朝臣谋逆的罪名,哪怕是强行栽赃、无端怪罪,他们都早已做好承受的准备。
可谁能想到,最终发难的缘由,竟是他们受不了口中污秽、本能的呕吐嫌弃?
你也知晓那是兵卒的臭袜子!
是你强行将这等污秽之物塞入我母子口中!
但凡凡人,如何能不嫌弃?
母子二人胸中塞满无尽冤屈,泪水瞬间涌满眼眶,万般委屈无处诉说。
“将军!我无罪啊!”
“我早已禅让,连母后都见不着,我没有参和进这些事里,我无罪.......”
司马聃的眼泪更是夺眶而出。
从纪尘入建康,他就在自己被废为沟槽男的朝会上见过母亲一面,之后连母亲都不曾见着。
为了自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