心向大京的在哭。
心不向的早就已经收拾文书,珍宝,细软,规划了退路,打算先避开最开始的城破劫掠。
还有一批则是已经开始寻思怎么卖掉司马家。
此刻有人在劝南逃。
有的是真为司马家好,想要多多苟活一阵。
有的则是想要把司马家卖个更高的价格。
百年皇家威仪,在滔天兵灾与崩塌战局面前,荡然无存。
当然。
司马昱没有采纳南逃的谏言。
现在在建康已经是南逃的结果了。
继续南逃,还能去哪里?
瘴气弥漫的荒蛮之地!
那里水土恶劣、疫病横行、毒虫遍地、寸草难生,养尊处优的皇室、娇生惯养的宗室、锦衣玉食的他们.........
即便侥幸躲过纪尘的兵锋,也终将殒于瘴气饥寒、困于荒野绝地,落得真正的死无葬身之地。
而如果只是落在纪尘手上..........
他们司马家好歹也是皇室,应该不至于下场太过凄惨?
司马昱代帝下令。
八百里加急传令沿江残军、各地守备兵马驰援建康,试图围绕长江做最后挣扎。
然后,当即就有投降派反驳。
如今荀羡惨败、天险崩塌,恰好给了他们绝佳的口实与翻盘之机。
一名和桓温有旧的大臣手持朝笏,跨步出列,声震殿中:“会稽王,大势已去,天意难违!纪尘横扫江北、踏破长江、速取广陵,兵锋所向、无人可挡。我朝屡战屡败、军心尽溃、国力耗竭,再强行死战,只会生灵涂炭、都城倾覆、宗庙尽毁!”
“依臣之见,当即刻遣使携重礼赴广陵,奉上降表、俯首称臣,以一国之安,换万民之命、存司马宗庙!”
“他纪尘都没敢说自己要造反登基呢!"
司马昱瞪那大臣,也不顾场合了,这可谓乱说话。
而那大臣梗着脖子,也瞪他。
而今皇权彻底悬空,再无半分震慑朝野的力量。
数十名官员紧随出列、纷纷附和,朝堂之上求和论调彻底占据上风。
有人极力夸大乞活军战力,渲染必败之势。
有人痛斥主战之策祸国殃民、空耗国力,试图彻底瓦解朝野抵抗之心。
他们心中算盘打得清脆响亮:及早归降,既能保全自身权位家产,更能在新朝格局中抢占先机、博取功名。
荀羡的惨败,坐实了他们“避战为存、抵抗必死”的论调,朝堂话语权就该落入他们手中才对。
早先,主战派此刻会说话,会保司马家。
但现在无人说话。
因为他们的旗帜都已崩塌,军心士气跌至谷底
他们是此战最大的受害者,也是最绝望的群体。
荀羡啊。
数年戍守江防、呕心沥血布局,数次力克强敌、战功赫赫,是所有主战文臣武将心中最后的希望与底气。
王家,谢家都对其暗暗期待。
世人皆信,荀羡在,江防就在,江左可安。
可如今..........
其镇守的广陵,也不过一日就沦落。
眼见主战派到此都哑口无言。
皇室也只会哭。
投降派愈发肆无忌惮、气焰嚣张。
他们早已笃定司马氏气数已尽、亡国在即,索性撕破所有体面,将亡国罪责尽数推甩于人。
矛头直指深宫太后,句句嘲讽、字字诛心。
“若非太后私发密令、强令谢尚偷袭纪尘,无端挑起战端、引火烧身,何至于此!”
“今日大晋覆灭之祸,根源尽在深宫妇人一时短视!此乃红颜祸水,误国误民!”
更有甚者,当众语出狠戾,毫无半分君臣上下之分了。
“纪尘南下,号称清君侧、诛祸乱,点名必诛之人便是太后!如今战局糜烂,若将太后绑缚送予纪尘、任其处置,或可平息敌怒、暂缓兵锋,为大晋求得一线喘息之机!”
昔日无人敢妄议深宫、亵渎太后,更无人敢提缚后求和这等大逆不道、泯灭伦常之言。
可如今大势倾覆,人人只求自保、争相投诚,自然百无禁忌。
太后长居深宫,自幼便是名门贵女、金枝玉叶,一生尊荣安稳、从未受过半分屈辱。
为后数年、为太后数载,高居深宫、母仪天下,何时受过这般当众唾骂、人人唾弃的屈辱?
一瞬间,她心底的高傲、体面、尊严尽数碎裂。
她第一次真切体会到,何为过街老鼠、人人可欺。无尽的委屈、惶恐、悲凉涌上心头,泪水瞬间崩落。
殿内偏向司