所以,任谁都因为纪尘将来而胆战心惊!
殿中一片死寂。
没有人敢接话。
因为所有人都知道,广陵的下场,不会比寿阳好到哪里去。
谢尚和太后沾亲带故。
而广陵守将荀羡,也是如此。
上一任广陵守将姓褚,叫褚裒,是当今太后的父亲,曾经官拜征北大将军。
荀羡曾为其长史。
这个位置是心腹中才可为。
值得一提的是,荀羡本人还是驸马,所以其做官一直平步青云,乃东晋立国以来最年轻的刺史。
纪尘不算。
上一个太后的关系户,拉胯至此。
这一个太后的关系户,又会如何?
众人对其能力表示深度怀疑。
虽然认可其忠心和气节,但现在,人都知道这俩玩意不能当兵使。
纪尘该杀进来,还是杀进来。
“所以!”
“陛下!”
有臣子面色苍白,声音发颤,“纪尘势大,不可力敌。臣...........臣以为,不若迁都以避其锋芒!”
“迁都?”
司马昱猛然抬头,锐利的目光直射向那个说话的王爷。
“迁到哪里去?往南?往东?”
司马昱虽然心中也是无比焦虑,但他的声音依然沉稳,带着几分慑人的威压。
“再往南,就是海了!再往东,也是海!你难不成要让陛下迁到海上去?”
换在其他朝代,必然是臣子被怼得哑口无言,缩脖子就退了。
但现在不同。
那臣子梗着脖子。
“那就退到海上去!”
他如是说道。
“我要杀了你!”
司马昱眼睛都在此刻红了。
但这句话,终究是没说出来。
他是会稽王,也是摄政王。
是这个朝廷真正的当家人。
他不能在朝臣面前太失礼,放出这种狠话,只能让人看了笑话。
但他这样的隐忍。
更是笑话!
眼见着迁都之言。
眼见着如此怼司马昱的话语,都没有受到任何惩罚。
这些一个个老擅长见风使舵的家伙,那更是蹬鼻子上脸了。
投降派直接冒出来了。
一个个甚至主张起‘割地求和’‘北向称臣甚至奉玺而降’、
纪尘。
这个名字,如今在建康城的各大贵族中,已经是一个让人闻风丧胆的符号。
“够了!”
司马昱爆发了,他被气的脸都铁青了,一根手指指向他们,在发颤。
殿中安静下来。
司马昱的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,痛心疾首:“纪尘还未打到建康城下,你们就先自乱阵脚至此?居然还请投降?割地求和?奉玺而降!?”
“他纪尘现在都没敢说反出我们大京!”
“哪有做天子的,向臣子割地的!”
“纪尘再强,也不过是一个人。他的大军再勇,也不过是血肉之躯。”
“建康城高池深,粮草充足,有诸位卿家!”
“我就不信,他纪尘能飞进来!”
司马昱的话,让在场的人沉默中腹诽。
纪尘能不能飞进来他们不知道。
可纪尘能不能进来,他们还不知道吗?
这批人互相对视。
此刻他们陷入了一种黑暗森林状态。
那就是,谁会给纪尘开暗道,给纪尘带路进来?
若是他家开了,带路了,我们家不开,不带路。
那岂不就是我们家不忠诚?
最后是被纪尘宰了吃肉,喂饱给纪尘开暗道的家族?
所有人都清楚,纪尘能拿下寿阳、钟离、历阳,靠的不是强攻,而是威势。
那是一种让人还未交战,便已胆寒的威势。
谢尚三万大军,不战自溃。
直接绑了主帅献城。
钟离、历阳更干脆,连抵抗的念头都没有,人家直接派使者向纪尘求饶。
这样的对手,拿什么去打?
就靠建康城里这些只知道勾心斗角、争权夺利的世家门阀?
就靠那些吃空饷吃得盆满钵满、一打仗就腿软的禁军?
到时候,只能比谁跑得快,谁卖的快了。
众人心里都清楚,可都不能说。
有的事情就是这样的。
可以想。
可以干。
但就是不能说。
能干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