谢艾极其兴奋。
他看似儒生。
但他其实骨子里就是狂人啊!
不然,他也不会第一次带兵,就在前线躺床上,把麻秋石虎气的大骂‘孺子也敢轻视我’。
看着谢艾如此模样,纪尘也是满意点头,直接许诺:“放手去做吧。”
“我只要看成果,我不管你的手段,我不管会死多少人。”
“记住我只要成果。”
“我要凉州变成我期待的样子。”
这话若是落在旁人耳中,只会觉得冷酷无情。
可谢艾却双目愈发明亮,浑身的热血都被点燃。
他想起了自己这一生所遇到的坎坷。
想到因为枹罕之战的功劳,在张重华面前很受宠,周围的人对此很妒忌,就说坏话诬陷他。
若非纪尘又来进攻凉州,他就要被贬谪出去........
纪尘,对自己有大大的知遇之恩啊!
想到此,谢艾猛地抬头,目光灼灼地望向纪尘,神色无比郑重,再次深深拱手,声音铿锵有力,掷地有声:“是!”
“将军放心,此乃安天下、利万世之业,臣定竭尽所能,拼尽全力,绝不辜负将军所托!”
他的语气里,没有半分迟疑,没有半分畏惧,只有志在必得的笃定。
纪尘给了他放手施为的权力,给了他不拘手段的底气,他便要不负这份信任,哪怕得罪所有世家、耗尽心力,哪怕血染凉州,也要把这义务教育推行下去,圆纪尘的未来之景。
这份狂热,不是鲁莽!
是他知道,他能行!
因为纪尘有别人没有的能力。
他能直接抢世家,杀世家、没收私产。
正常君主不敢动的利益,纪尘敢。
而纪尘现在将这样的权利分给了他一份。
以后谁敢反对,他直接给人扣 “阻碍大业” 的罪名,当场杀。
好!
很好!
殿内,谢艾的激昂与郑重,衬得其余众人愈发死寂。
除了谢艾笑之外。
其他人则彻底噤声,面面相觑。
我草?
裁军都要干?
认真的吗?
这种乱世,你裁军都要搞这什么义务教育?!
他们是真的头皮发麻。
这位少年将军。
干事是真猛,真快,真不计后果。
难怪能如此霹雳手段屠尽羯羌。
茫然、为难、震惊,最终都化作了无奈的顺从 。
既然纪尘已经下了死令,他们唯有俯首听命,哪怕再难,也只能硬着头皮去办。
毕竟,没人敢拿自己的家族性命,去赌纪尘.........
不。
那不是赌。
那是送死。
他们敢搞事.........
不。
都不用他们搞事。
最后纪尘要的没达成,百分百会杀他们的!
别人,也许是放狠话。
但纪尘这种,杀到黄河变红的人,绝不是单纯的放狠话!
他们可以相信。
“还有。”
纪尘伸了个懒腰,突然有困意上头。
人啊。
就是如此,稍微松懈一下就懒惰了。
以往这个时候,他都还在喊‘月黑风高杀人夜’兴奋的大杀特杀呢,那会想睡觉呢?
“好,下去吧。”
“我要睡了。”
纪尘挥挥手,示意众人可以退朝。
然后他便转身,毫不讲究地迈步走向宫殿后侧的寝宫,没有半分君主的架子,只剩少年人的随性。
仿佛方才那个杀伐果断、定下严苛政令的杀神,冷面帝皇,只是众人的错觉。
张重华,百官如蒙大赦,匆匆躬身告退,走出宫殿时,每个人的脸色都依旧凝重,脚步匆匆,私下里皆是唉声叹气、暗自焦灼。
“谢艾这狂人,居然真敢接下这烫手山芋!”
“裁军办什么义务教育,这种吃力不讨好的事简直是疯了!将军还不问过程只看成果,最后办不好,要我们都得跟着掉脑袋!什么事啊!”
“此事,谈何容易啊!”
他们叹息,满心惶恐,却没人敢有半分异动,甚至都不敢去找其他人商量。
生怕自己成了出头鸟。
生怕纪尘到时候还搞什么举报有赏。
然后自己就被老朋友卖了。
“这个纪尘,他太过分了。”
“他根本不把我们当人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