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这‘义务教育’,臣从未听闻,不知具体是何规制?是愿入学者便入,还是强制孩童尽数入学?还请将军明示。”
他话音刚落,不少大臣、世家宗主纷纷暗中点头,眼中满是期盼,盼着纪尘能给出解释,也盼着他能收回成命,或是放宽要求。
毕竟,在他们看来,读书本就是个人之事,让官府包揽所有开销,简直是闻所未闻,更是难如登天。
有谢艾这个愣头青跳出来,是件好事。
能帮他们试试纪尘底线,试试纪尘更具体的脾气。
如果纪尘得回答是愿入学者便入。
那事情就简单了。
他们可以保证,即便自己不动手段,愿入学者也会很少很少。
纪尘笑了:“我所说的义务教育,自然是凡凉州境内,七岁至十五岁孩童,无论出身,皆需入学读书,识文字、明道理、知法度,官府全程出资,不许向学子收取分毫。”
谢艾点头。
“原来如此,那就是强制入学。”
“可其实这对百姓而言,是个负担,将军可知?”
谢艾向纪尘抱拳。
纪尘轻轻点头。
他当然知道。
七到十五岁,那都是民间的劳动力了。
他强行要求去上学。
老百姓自然是不爽的。
事实上,别说这年头的老百姓了。
即便是未来,近现代。
认知不上去的大多老百姓,也会拖延孩子的上学,完成不了义务教育。
纪尘前世在农村的时候,听说过不少类似的事。
甚至他还亲眼见过一两个把孩子当猪养的。
那是一种可悲。
“这会民怨。”
谢艾向纪尘强调,字字恳切,皆是肺腑之言。
“将军,也许您没在民间待过。不知道民间这样大的孩子就得放牛、割草、喂牲畜,种地、或是带弟弟妹妹。你让孩子去读书,家里就少了一个干活的人。
百姓会觉得读书不能当饭吃,不如早点干活养家。
甚至会有人:藏孩子、谎报年龄、故意不让上学。”
“而若是严查。恐生事端,反而不利于凉州安稳,虽然以将军之姿随意可镇,可这也会让将军名声受创。”
“将军本是为百姓好,但反倒会越行越远。”
这一两句话,真是把世家们都要听爽了。
对对对!
就这样。
让纪尘放弃这离谱的政令!
而纪尘却是听得不爽。
谢艾简直就是在骂他在天上飘得远,不识民间疾苦。
“所以我说要教化齐俗。”
"老百姓觉得劳动力不够,你们就不能给老百姓落点实惠,鼓励他送孩子去上学?想办法实惠到老百姓争相抢着送孩子们去上学?"
“到时候谁让我落了个折腾百姓的坏名声,我就砍谁!”
纪尘直接摆,这便是让他不爽的后果。
世家们再度绝望。
是啊。
纪尘就要结果,只要结果啊!
这如何处理民怨的困难,都要落在他们身上。
这凉州,他们能担起来吗?
他们忍不住怀疑。
此刻真的想落泪。
这笔账只要稍微算一算,他们就感觉人是麻的。
别忘记,纪尘前面还提过,要减轻赋税啊!
更废除苛捐杂税!
一边是巨额的开销,一边是减少的收入,这两头堵啊!
如果只是钱的账,可能都算好的了......
官员们想了想将因此政令倍增的工作量,更是头皮发麻。
他们最喜欢无为而治,最怕这种又累又不讨好、还容易出错的硬政。
“明白了。”
谢艾点头。
确实,这不是作为将军的纪尘要考虑的事,而是他们这些治国的大臣要考虑的。
不过。
你现在虽名为将军,实为君主。
作为君主,又怎能真的只管军事?
民政,也当了解。
谢艾心中这样想着,话锋骤然又是一转。
“可若是官府不仅得出钱办学、供养学子,还得给老百姓银钱物资方便以鼓励送孩童入学。那银钱、物资耗费何其巨?凉州府库虽有积蓄,可长久以往,也支撑不下去。”
在这方面,谢艾心中其实也是有想法的。
拆东墙补西墙呗。
当然。
这得得到纪尘的应允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