谢艾将手都掐出血来。
张冲僵在原地,嘴唇哆嗦,半天吐不出一个字。
前凉本就被纪尘压得喘不过气,不过早先他们还能自我安慰:裴桓缩在广武不动,至少能拖一拖纪尘;黄河风暴将至,至少能挡一挡北上的路。
可谁能料到..........西方羌人,居然在这个节骨眼上,直接反了!
“裴桓.........裴桓这个废物!”
有人低低骂了一声,语气里全是绝望。
事情总要有人背锅的。
他们现在便是想到了此人。
若不是裴桓坐视两大渡口覆灭,纪尘不会推进得如此顺利,他们也不至于被逼到进退两难。
他们算是三面受困了。
正面,纪尘如魔神临世,不挡不可行。
西面,羌人十万大军趁虚而入,连破城池。
后方也要因此二方人心惶惶。
谢艾闭上眼,再睁开时,已是疲惫起来。
有时候,真的会怀疑这些人到底都是怎么了。
他算到了很多。
算纪尘的疲惫,算广武的坚城,算黄河的风暴,算时间在自己这边。
他也知道乱世之中,豺狼从来不止一头。
纪尘在前面啃肉,羌人可能在后面掏窝。
但他一直想。
羌人那些部落应该只是会趁机举兵,以此威逼,从他们凉国手里争取来更多利益,少一些他们凉国的压迫。
但他万万没想到。
这些家伙直接攻城掠地了。
烧当羌、先零羌那些部落难道都忘记了彼此的血仇?凑在一起了?
也许,这也是一种逼宫........
很强而有力的逼宫。
就是完全不带脑子。
“他们是想死了.......”谢艾声音干涩,有一个命令想从牙缝里挤出来,“立刻........”
但挤了半天。
他愣是挤不出来。
话不出口,连他自己都知道有多苍白。
分兵?拿什么分?兵都压在金城、黄河一线,一动,正面防线就空了。
纪尘那种疯子,万一搞木筏强行渡河呢?
到时没准他们连纪尘得阀子都压不住!
不分?后方被羌人吞掉,他们照样是死路一条。
和谈?
羌人都这样了。
他真是不敢想象羌人会提出何等离谱的要求。
那是绝不能答应的!
他谢艾,绝不做罪人!
谢艾沉默之中,没有人接话。
营中一片死寂,只剩下窗外呼啸的风,和每个人心底疯狂敲响的丧钟。
望着外面沉沉天色,众人只觉得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头顶。
无论如何决定。
都要有人背锅。
可谁,都不会甘愿做那个罪人的。
不。
也许他们从一开始就是罪人。
他们就像是昔日的东吴一样偏安一隅了。
为什么不把羌人直接打的心服口服?完全纳入统治?
怎么就只兵力压制,只搞些小动作,靠着分裂羌人,以羌制羌,获得表面的臣服?
现在好了。
曾经被他们打的臣服,但没灭绝,依旧有着自身力量的羌人各部莫名其妙的和解。
压力来到他们这边了。
反观纪尘呢?
靠着杀的狠!
虽然全天下都说纪尘后方不稳,但纪尘愣是到处征战,把各地视为后花园,却不见其家中着火!
仔细思来想去。
纪尘是对的!
纪尘嗜虐,是杀,不是一种愚蠢!
羌人也不是一种愚蠢。
都是夹缝中的孤注一掷啊。
有人叹息。
想到了。
此次剧变。
想要让羌人退兵,他们必将付出极大的代价。
“呼........”
一道道呼吸逐渐沉重。
恍惚间。
他们已能听到西边女子的悲呼与求救...........
“救命啊啊啊!!”
“不要啊!!!”
恍惚之间,他们看见西边,一个个羌人打入城县,他们满脸淫笑,把失去壮年男丁保护的老弱杀尽。
在遍地的老人尸体,小孩尸体中,对剩下的妇女乃至幼女施暴。
在一栋栋房子里。
他们的女人满是泪水,绝望的抵抗着一个个瘦猴