徐骁此举,分明是要让北凉王之位在徐家代代相传,将北凉三州彻底打造成徐家独有的私属领地。
他要让徐家,成为北凉三州这片土地上,名副其实、无人能够撼动的土皇帝。
赵惇最初的盘算,本是等到徐骁百年之后,便立刻收回北凉王的爵位,不再让徐家继续执掌北凉大权。
到那时,他再一步步瓦解徐家在北凉根深蒂固的势力,将北凉三州重新纳入离阳王朝的直接掌控之中。
尽管他心中清楚,这个过程必定会异常艰难,充满难以预料的阻碍,但至少徐家会失去继承王位的大义名分,所谓名不正则言不顺,届时行事也会顺利许多。
可如今,徐骁竟然亲自远赴太安城,所求之事,便是为长子徐凤年求取北凉王位的世袭罔替之权,这彻底打乱了赵惇的计划。
想到这里,赵惇的心中不由得泛起几分迟疑与犹豫,指尖下意识地轻轻敲击着面前的桌案,神色难辨。
徐骁将赵惇脸上的神色变化尽收眼底,却没有上前催促,只是静静地伫立在原地,面无表情地望向窗外的夜空,陪着赵惇一同凝视着漫天璀璨的星辰。
他的心中十分笃定,赵惇最终一定会答应自己的请求,没有任何例外,也没有任何转圜的余地。
而赵惇,仔细思索之下,也确实没有拒绝徐骁的理由。
要想让北凉出兵,介入庆国如今的这团乱局,为离阳王朝分忧,离阳王朝只需付出一个王位世袭罔替的承诺,代价并不算大。
但北凉的万千儿郎,却要为了这份看似简单的承诺,奔赴遥远而陌生的庆国,踏上那生死未卜的沙场,浴血奋战,甚至付出生命的代价。
当然,一旦徐家正式获得北凉王位的世袭罔替之权,那么北凉三州重新回归离阳王朝直接掌控的可能性,便会降到极低,几乎没有任何实现的可能。
这其中的利弊得失,究竟该如何取舍,终究还是要看赵惇自己的最终决断。
过了许久,赵惇缓缓吐出一口积压在胸中的长气,神色凝重地沉声道:“既然是大柱国亲自开口所求,朕便应允你。”
“但作为交换,此次北凉出兵庆国,与那大明王朝的军队对峙交锋,不知大柱国准备派遣何人统兵前往?”
赵惇这番话,既是对徐骁请求的正式应诺,也是一次不动声色的试探,试探徐骁的底线,也试探北凉此次出兵的诚意究竟有几分。
毕竟,离阳王朝付出的,不仅仅是一个北凉王位的世袭权那么简单。
这更意味着,北凉三州在名义上的归属,将永远转移到徐家手中,从此以后,再也无法轻易收回。
从此以后,北凉三州便可以说是真正姓徐,而不再姓赵,彻底成为徐家的囊中之物,成为徐家世代相传的基业。
虽然过去这些年,北凉的实际控制权也一直牢牢掌握在徐家手中,与如今的局面相差无几,但那终究只是君臣之间心照不宣的默契,从未摆上台面,也从未有过正式的旨意认可。
如今有了这道世袭罔替的圣旨,这份默契便成了公之于天下的既定事实,再也无法更改,也无法否认。
然而,与北凉徐家带来的潜在威胁相比,赵惇显然更忌惮大明王朝的崛起之势,更忌惮大明日后壮大后,对离阳王朝造成的致命威胁。
因此,在北凉与大明之间,赵惇最终还是选择暂时与北凉联手,放下彼此之间长久以来的隔阂与猜忌,共同应对大明王朝带来的巨大威胁。
听到赵惇亲口应允,徐骁紧绷了许久的脸色稍稍缓和了几分,眉宇间的冷意也淡去了些许,周身的气压也不再那般压抑。
他随即沉声答道:“陛下尽可放心,这笔交易,您绝不会吃亏,北凉必定会拿出足够的诚意。”
“我会派遣我的三位义子领兵出征,奔赴庆国,迎战大明军队。”
“以陈芝豹为主帅,统筹全局,指挥所有战事;袁左宗为副将,辅佐陈芝豹作战,稳固军心;齐当国为先锋,率先破阵,撕开敌军防线。”
“再配备五万北凉铁骑,外加一万大雪龙骑,如此阵容,不知陛下可还满意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