永顺的心,依旧系在屋后的天麻苗床上。
自打小苗出土,他就没敢有半分松懈,每天天不亮就上山喷水,傍晚再去查看一遍,土壤的干湿度、茅草的薄厚、有没有杂草,样样都盯得仔细。八月初的苗床,早已不是当初针尖大小的嫩苗,一棵棵长到了两三寸高,茎秆壮实,叶片翠绿油亮,密密麻麻铺满了整块地,看着就让人心里欢喜。
这天清晨,修远也早早跟着上了山,蹲在苗床边,伸手轻轻拨开一株小苗根部的细土。白嫩的根须紧紧缠在腐殖土和菌屑里,顶端已经鼓出小拇指粗细的新生块茎,圆滚滚、紧实实的,透着鲜活的劲儿。
“永顺,这苗养得太好了,茎粗根壮,块茎也成型了。” 修远直起身,脸上带着满意的笑意,“再精心养一个多月,等到九月底,就能移栽到新林地里了。”
永顺蹲在一旁,细细拂去小苗上的草屑,闻言点点头:“我每天都盯着,水不敢多浇也不敢少浇,就怕耽误了苗的长势。”
当天上午,修远特意去了村里的小卖部,拨通了李技术员的电话,把天麻苗的长势细细汇报了一遍,又请教后续的管护法子。
电话那头,李技术员的声音清晰又稳妥:“苗子长到这个高度,就得开始炼苗了,苗床不能一直捂得严实,不然通风差,容易滋生病菌。你把上面盖的茅草再揭薄一层,让小苗多透风、多见散光,长得更硬朗,移栽的时候也能少缓苗。”
修远拿着纸笔,一字一句记在本子上,又连忙追问:“那移栽的时候,还有啥要格外注意的?”
“移栽前一周,就别再喷水了,让土壤稍微干一点,起苗的时候能带着完整土坨,千万别伤了根。” 李技术员耐心叮嘱,“移栽到新林地,株距行距就跟咱们往常种天麻的标准一样,别栽太密,也别太稀。”
修远把这些要点牢牢记在心里,挂了电话便匆匆赶回山上,一五一十转告给永顺。
永顺听了,当即就拿着小木棍,小心翼翼地拨开苗床上的茅草,特意揭掉了上层偏厚的部分,既保证小苗能晒到温和的阳光,又不会被烈日灼伤,动作轻缓,生怕碰断了一根小苗。
没过多久,铁柱忙完鱼塘的活,也上山来查看苗情。看着满床翠绿的天麻苗,再看看永顺满头大汗、一丝不苟的样子,忍不住笑着打趣:“永顺,我看你对这苗,比对自己即将出世的娃还上心,天天守着寸步不离。”
永顺擦了擦额角的汗,眼神认真,语气沉稳:“这苗是咱们辛辛苦苦育出来的,是往后的新指望,跟孩子一样,都得精心伺候,半点不能马虎,可不能毁在我手里。”
日子一天天往前赶,苗床里的天麻苗长势越发喜人,从两三寸长到三四寸,叶片层层舒展,根系越发发达,完全到了炼苗待移的状态。
与此同时,老天麻地也进入了成熟倒计时。
八月中下旬,埋在土里的天麻块茎彻底停止了膨大,表皮从黄褐色变成了深沉的土褐色,表皮皱褶紧实,透着成熟的光泽。修远带着铁柱和永顺,轻轻扒开地里的茅草和浮土,一个个拳头大的天麻露了出来,个头比往年还要大上一圈,拿在手里沉甸甸的,分量十足。
“长势比预想的还要好,块茎个个饱满,没有半点病虫害。” 修远掂着手里的天麻,语气里满是欣慰,“再养上一个多月,等到九月底十月初,就能开挖了。这往后,不用再精细打理,只要防住雨水积水,静静等着秋收就行。”
八月的山区,依旧多阵雨,为了杜绝涝害,修远带着铁柱、永顺,给老天麻地做了最后一次田间管护。三人拿着锄头,把地里的排水沟彻底清理一遍,疏通了所有堵塞的地方,又把几处被雨水冲刷得松动的沟埂,一一加固夯实,确保暴雨来临,雨水能顺利排出,绝不会泡烂土里的天麻。
铁柱挥着锄头,干得满头大汗,看着打理得整整齐齐的地块,笑着说道:“今年从春到夏,每一步都走得稳当,这天麻算是彻底稳住了,就等着丰收变现了。”
修远直起腰,看着眼前的田地,点头应道:“是啊,春种夏管,熬了大半年,就等秋收这一回。”
另一边,秋种的准备工作,也在紧锣密鼓地推进着。
之前培育的菌材坑,经过大半年的养护,坑里的木段早已长满了白花花的菌丝,表层裹着厚厚的一层菌膜,菌丝粗壮浓密,活性十足,是栽种天麻的上等菌材。修远特意带着两人查看,再三叮嘱:“这菌材养得极好,不过现在不能挖,就让它原地养护着,等到九月底收完老天麻,移栽前三天再起出来,保住菌丝的活性,栽种成活率才高。”
随后,修远又带着两人去了地窖,取出去年精心沙藏的种麻。经过一整年的妥善保存,种麻表皮光滑,芽眼饱