看着就让人欢喜。

    “永顺，你这手艺练到家了，今年要是育出好种子，你家的种源就是最好的。” 修远笑着说道。

    日子照常往前过，其他农事也没落下。永顺每天上山授粉前、下山后，都要顺路去菌材坑转一圈，舀起山泉水细细浇灌，盖在上面的杂草完好无损，木段上的菌丝长得白花花一片，长势喜人。修远看过几次，直说这菌养得到位，来年不愁菌材。抽空他还会去黄精地除草培土，地里干干净净，黄精苗株挺拔，地下的根茎正悄悄膨大。

    铁柱则两头兼顾，地里的授粉不耽误，傍晚也准点去鱼塘收鱼。枣花的肚子越来越大，行动日渐不便，铁柱娘整日在家守着，不让儿媳累着。铁柱每次忙完地里的活，都急匆匆往家赶，修远看他辛苦，时常帮着盯一会儿鱼塘，让他能早点回去照料枣花。

    家里也多了几分暖意。田安一岁半多，说话越来越利索，每日看着修远早出晚归上山，小脑袋里便记挂着。每次修远一进门，小家伙就迈着小短腿跑过来，仰着小脸，奶声奶气地喊：“爹，花花！”

    修远笑着把儿子抱起来，顺着他指的山上方向，耐心说道：“那不是普通的花花，是天麻的花，授了粉，就能结种子，种子种进地里，就能长出更多天麻。”

    田安似懂非懂，眨巴着大眼睛，还是一个劲喊 “花花”，惹得一屋子人都笑了起来。

    铁柱每天收工回家，第一件事就是去灶房看枣花，拦着她干活，让她坐着歇息。枣花总说自己身子硬朗，没必要矫情，两人每每都要争几句，铁柱娘就笑着出来打圆场，包揽了所有家务，铁柱便洗了手，帮着端菜摆桌，一家人和和美美。

    晚上歇下，永顺跟二香说着地里的授粉进展，二香摸着他有些泛红的眼角，轻声叮嘱：“这活费眼睛，你本来眼神就不算好，别太拼了。”

    “没事，就白天干，晚上不熬夜瞅，不打紧。” 永顺语气平缓，心里却暖烘烘的。

    转眼到了五月十五，八九天的授粉劳作，总算告一段落。三家地里，大部分箭麻的花都已授完，花瓣尽数脱落，一根根箭麻秆上，挂着一串串鼓胀的青绿色蒴果，像极了饱满的小橄榄，在晚风里轻轻摇晃。

    修远站在地头，望着满眼的蒴果，心里满是踏实。铁柱和永顺也先后走了过来，并肩站在田埂上。

    修远掏出两根烟，递给永顺一根，自己叼起一根，铁柱依旧摆了摆手，半点没碰。

    “授粉的活差不多收尾了，接下来就等着蒴果慢慢长，七八月收种子，九月就能播种。” 修远望着远处的山峦，声音沉稳，“天麻有性繁殖这条路，咱们算是走了一半了。”

    铁柱摸了摸后脑勺，脸上带着憨厚的笑意：“这几天天天蹲在地里，看着花萼一天天鼓起来，心里头从来没这么踏实过。”

    “修远哥，我家的蒴果长得最饱满，等种子成熟了，分你一半。” 永顺开口，语气格外认真。

    修远笑了，拍了拍他的肩膀：“你家种源养好了，咱们大伙都能沾光。等真把有性繁殖搞成，往后就不用再从外面卖种子了，咱们自己就能育好苗。”

    山下传来田安稚嫩的喊声，田大娘抱着他坐在草地上，小家伙一个劲指着山上，喊着 “爹，花花”。修远远远挥了挥手，眉眼温柔。

    “走吧，下山。” 修远转身，“往后不用天天授粉了，但要常来看着，盯紧蒴果的长势。”

    三人沿着山间小路往下走，夕阳把天边染成了金灿灿的颜色，也把三人的身影拉得很长。

    风拂过山坡，带着草木的清香，地里的蒴果在阳光下静静生长。人勤地不懒，手艺学到手，活计做到位，剩下的，便是顺着时节，静心等待收获。

    不急，一切都刚刚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