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71章 三月种黄精
    春分过了小半月,山里的寒气算是彻底散了。日头爬得高,暖融融地洒在山林间,溪沟里的水淌得欢快,岸边的野草疯了似的往上长,田埂上的泥土被晒得松软,踩上去带着一股子湿润的土腥气。

    

    田修远蹲在冬栽天麻的地埂上,指尖捻起一撮黑土,在指间慢慢搓散。地里的天麻芽点已经冒了头,白嫩嫩的藏在腐殖土下,看着就喜人。可他的心思,大半落在不远处那两亩老地上——去年春栽的天麻收了之后,翻了地种上苞谷,眼下苞谷苗才长到膝盖高,离秋收还早得很。

    

    天麻不能连作,这是山里人种药材的死规矩,种过一茬的地,至少要歇上两三年,等土里的菌材彻底腐透,地力养回来才能再种。可看着好好的地,即便种着苞谷,行间、地边依旧空着,田修远心里总觉得可惜。庄稼人一辈子靠地吃饭,地不能荒,更不能闲,一分一寸都得用在刀刃上。

    

    “修远哥,你在这儿蹲半天了,天麻地的草我都锄完一垄了。”铁柱扛着锄头走过来,裤腿上沾着泥,额头上渗着细密的汗珠,说话带着喘气,“你这是琢磨啥心事呢,脸色这么沉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田修远抬起头,眼神里透着一股子干脆利落的劲儿,没有半分拖沓:“铁柱,我想种黄精,不等秋天了,就现在种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铁柱手里的锄头顿在地上,满脸都是诧异,挠着后脑勺一脸不解:“现在?咱那两亩老地还种着苞谷呢,总不能把苞谷苗拔了吧?那可是开春辛辛苦苦种下去的,多糟蹋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“谁跟你说要拔苞谷。”田修远笑了,伸手指着身后的山林,又指了指地边的沟沿、林下的空地,“黄精是阴生的药材,怕晒,就爱长在树荫底下、潮湿地里,不用非得占着苞谷地。咱找些闲置的边角地、林缘空地先种,等秋天苞谷收了,再把老地整出来移栽,一点不耽误当下的收成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他往前凑了凑,把道理掰碎了讲:“你记着,清明前后,种瓜点豆,三月是春播最好的时节,地温上来了,土壤湿润,种啥活啥。真等到秋天,白白空了大半年地力,那才是真耽误。咱们做事,不能等,看准了就下手,不误农时,才不亏地力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铁柱脑子转得快,一听就明白了,当即拍着胸脯应下:“修远哥,我懂了!你说咋干就咋干,我听你的!你指哪儿,我就干到哪儿!”

    

    看着铁柱这股实诚劲儿,田修远心里踏实。第二天天刚蒙蒙亮,他就起来收拾,背篓里装上两条熏得油亮的腊鱼,用布包着一壶自家酿的包谷烧,喊上铁柱,径直往后山老药农家里赶。

    

    山路不好走,晨露打湿了裤脚,凉丝丝地贴在腿上。两人走了大半个时辰,才到后山坳里那间简陋的土坯房。老药农正坐在院子里,翻晒着竹匾里的药材,院里飘着淡淡的药香。看见田修远带着人来,老人放下手里的木耙,脸上露出和善的笑。

    

    “修远来了,还带了帮手,快坐快坐。”老人起身搬来两张竹凳,又倒了两碗山泉水。

    

    田修远也不绕弯子,把背篓放在一旁,开门见山:“叔,我这次来,是真等不及了。想种黄精,不等秋天,就这几天动手,您得帮我一把,带我找些好种源,再好好教教我手艺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老药农愣了一下,随即捋着花白的胡子,连连点头,看向田修远的眼神里多了几分赞许:“好小子,有魄力!庄稼人、种药材的,就得有这股说干就干的劲头,不拖泥带水,不误时节,像个能做成事的样子。行,叔这就带你上山,挖最好的野生黄精当种,保证成活率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说罢,老人拿上一把小巧的挖药锄,肩上搭着布袋子,领着两人往更深的山林阴坡走。越是背阴、树木茂密的地方,黄精长得越是旺盛。走了约莫一里地,老药农停下脚步,指着地上一丛丛狭长的绿叶:“你们看,这就是黄精,野生的,长在这林下三四年了,根茎壮实,没病没虫,最适合当种茎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田修远蹲下身,仔细看着地上的黄精苗,叶片翠绿,长势旺盛,扎根在厚厚的腐叶土里。老药农拿起挖药锄,手把手教他们:“挖的时候要离根远一点,慢慢往下刨,千万别伤着根茎,根茎一破,就容易烂,种不活。咱们只选1到2年生的嫩根茎,顶端带芽眼的,截成小段,每段留三四个节,这样出苗快,长势旺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他一边说,一边示范,挖起一截黄精根茎,断面洁白,饱满多汁。“挖出来之后,把断面在通风处晾一晾,再抹上草木灰,能防虫防腐,种下之后不容易烂根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田修远和铁柱学得认真,每一个细节都记在心里,动手的时候格外小心。两人跟着老药农,一点点挖,不敢有半分马虎。小半天的功夫,就挖了满满一背篓,约莫二十多斤,根茎个个饱满壮实,带

本章未完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>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