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天一早,雪停风静,正是撵山围猎的好天气。
田修远、铁柱、张老山三人背上猎枪,唤上黑豹,再次踏雪进山。积雪在脚下“咯吱咯吱”作响,每一步都陷得很深,走不多久,裤脚便冻得硬邦邦。
黑豹鼻子贴地,一路嗅得极认真,没费多大功夫,就找到了上次插树枝做记号的地方。雪地上,一串宽大深陷的蹄印清晰醒目,正是那头大公野猪的踪迹。
“走,跟着它。”张老山沉声道。
三人顺着蹄印追了将近一个时辰,翻过两道山梁,越往深山走,林木越密,风也越小。来到一处三面环山的避风山坳时,张老山忽然猛地抬手,示意所有人停步。
“别出声,听。”
田修远和铁柱立刻屏住呼吸。
风穿过林叶的沙沙声里,隐约夹杂着一阵浑浊的“哼哼”声,粗重、烦躁,还带着几分拱土的响动。
三人猫腰低行,悄悄摸到一块巨型青石后,微微探出头——只一眼,三人同时倒吸一口凉气。
山坳背风处的灌木丛里,黑压压一群野猪,正埋头拱着雪地里的草根、野果,大大小小,竟有十几头之多。
最前方立着一头公野猪,体型壮如小牛,黑鬃炸立,獠牙外翻尺许,浑身肌肉紧绷,一看便知凶戾异常,体重少说三百斤往上。
它身后跟着四头膘肥体壮的母猪,其中几头腹大如鼓,显然带着崽。旁边五六头半大野猪百来斤重,四处乱窜。还有五六只巴掌大的小野猪,跟在母猪身边叽叽哼哼,胆子极小。
铁柱喉咙滚动一下,压着嗓子颤声道:“修远哥……这是一窝端啊。”
张老山脸色凝重,声音压得极低:“这群东西不除,来年开春就是大祸。你那几亩天麻刚冒芽,它们一拱,整片地都给你翻一遍;苞谷种下地,一夜能给你啃干净。野猪这畜生,吃不完也要糟蹋,拱过的地寸草不生。”
田修远盯着那群乱跑的小野猪,眼神冷了下来:“小的更不能留。现在放它们一条生路,来年就是一群祸害,到时候想打都打不完。”
“说得对。”张老山点头,“庄稼人遇上野猪,只有一个字——杀。一个不留。”
三人悄悄后撤,退出一段距离,找了个避风的山凹商量对策。
张老山先开口:“咱们三条枪,对付一头公猪还行,对付一群,根本不够看。野猪急了会反扑,公猪那对獠牙,一口能把腿咬断,顶一下人就废了。”
铁柱急道:“那咋办?眼睁睁放它们走?”
“不能放。”田修远斩钉截铁,“必须组织围猎。多叫人、多带枪,把它们堵死在山坳里,一网打尽。”
张老山略一思索,立刻道:“我去请人。上河村老孙头,枪法准、心思细;下河村刘大炮,力气大、胆子足;杨柳湾赵老四,赶仗经验老到。再叫上村里两个常年打猎的,凑够人手。”
“我跟铁柱去看地形。”田修远起身,“把包围圈定死,不让一头跑掉。”
两人带着黑豹,绕着山坳整整转了一圈。
这山坳地势极妙:三面都是陡坡,积雪深厚,人下不去,猪也爬不上,唯独南面留一个狭窄豁口,是唯一出路。豁口外是一条冰冻溪沟,两侧松树稀疏,视野开阔,正是绝佳伏击点。
田修远心里瞬间成型一套方案:
从后山和两侧驱赶,把猪群往豁口逼;
豁口外布三层伏击,枪阵交叉覆盖;
再下套、下夹、布绊绳,三重保险。
傍晚回到村里,张老山果然把人请到了。
上河村老孙头、下河村刘大炮、杨柳湾赵老四,再加本村三个猎手,一共六人。
算上田修远、张老山、铁柱,整整九人,九条枪。
火塘边,田修远用树枝在地上画出地形图,一字一句把计划说透:
“铁柱带黑豹从后山赶,把猪群往豁口逼;
两侧四人佯赶,不让它们往坡上窜