田修远从深山回来后,心里一直揣着老药农教的林下种植门道,一刻也没闲着。每晚收拾妥当,他就坐在油灯下,捧着那个记满字迹的小本子,一笔一划地重新整理。
原先的笔记记得杂乱,他按照林地修整、菌材配比、病虫害防治、日常管护分门别类,把关键要点一一标注清楚,密密麻麻写满了整整三页纸,生怕到了秋种时遗漏半分。
田老根夜里起夜,看见堂屋的灯还亮着,推门进来,见他伏在桌上写字,烟袋锅子往门框上磕了磕:“这么晚了还不睡,写啥呢?”
修远放下铅笔,揉了揉发酸的眼睛,把整理好的笔记递过去:“把老药农教的那些技术重新理一理,抄得清楚些,秋种的时候照着做,免得记混了。”
田老根凑过去看了看,纸上字迹工整,每一条都写得明明白白,当即点了点头:“好记性不如烂笔头,你这心思细,做得对。这些都是实打实的种地本事,记牢了,比啥都强。”
说完,田老根又叮嘱他早些休息,这才转身回屋。修远把笔记小心翼翼折好,放进贴身的衣袋里,这才吹灭油灯躺下。眼下离霜降下种只剩一个多月,每一步都得踩实,容不得半点马虎。
第二天一早,修远便把铁柱和永顺叫到了院子里,三人围坐在石磨旁,他掏出整理好的笔记,细细给两人讲解林下仿野生天麻的种植规矩。
“咱们种的天麻,跟大田搭棚种的不一样,全靠山林自然养护,每一步都有讲究,绝不能照着老法子瞎干。”修远翻开笔记,指尖指着上面的字迹,一条一条讲得细致,从林地选择、排水通风,到菌材配比、种植密度,再到病虫害防治、冬季盖草,无一遗漏。
铁柱和永顺听得格外认真,手里攥着树枝,在地上跟着比划,遇到听不懂的地方,立马开口询问,修远也不厌其烦,一遍又一遍地解释,直到两人彻底明白。
“这些规矩,光听记不牢,等往后上山干活,我再带着你们实操,干得多了,自然就烂熟于心了。”修远收起笔记,语气笃定。
两人齐齐点头,眼神里满是认真,心里都清楚,这天麻种植是关乎收成的大事,半点都不能马虎。
修远心里跟明镜似的,秋种的准备工作要抓紧做,可手里的活鱼生意也不能停,这是家里眼下最稳的进项,一旦断了,不仅损失钱财,还会得罪水产公司的主顾。思来想去,他把两人再次叫到一起,制定了一套两不误的日程安排。
“从明天开始,咱们就按这个规矩来,谁都别乱了章法。”修远看着两人,条理清晰地分派任务,“每天天不亮,我就开拖拉机进城送活鱼,趁着清早凉快,鱼不容易缺氧变质,一个多时辰就能赶回来,不耽误白天的活;上午咱们仨一起上山整地,挖沟、砍枝、备料;中午到下午,铁柱在家门口收鱼、过秤、记账,给村民结账;永顺全天守着烘房,把控好火候,保证鱼干、腊鱼的供应不断档;枣花和二香跟着我娘,负责杀鱼、腌鱼、串鱼,把后勤活计盯牢;我进城送货的时候,铁柱多费心,顺带盯着烘房和堰塘,别出纰漏。”
铁柱听完,心里有些担忧,忍不住开口:“修远哥,你天不亮就动身,来回折腾,能赶得及回来上山干活吗?”
“来得及。”修远笑着摆手,语气十分笃定,“清早路好走,送鱼快得很,太阳刚露头我就能回村,正好趁着凉快上山干活,不光鱼新鲜,人也不受罪。夏天日头毒,晚了鱼容易闷坏,人也晒得受不住。”
永顺在一旁听着,忍不住皱起眉头,满脸心疼:“修远哥,你天天起这么早,又要送货又要上山,太累了。”
“累也就这一两个月,等霜降把天麻种下去,就轻松些了。”修远拍了拍两人的肩膀,眼神坚定,眼下吃点苦不算什么,只要能把天麻种好,把生意稳住,再累都值得。
具体分工敲定,三人各司其职,互相补位。修远主抓送鱼、整地和全盘把控;铁柱兼顾上山劳作和收鱼、代管生意;永顺以烘房为主,抽空上山搭把手;田大娘统领女工,管好吃喝和零碎活计,一套章法井井有条。
第二天天还未亮,天边只有一丝微光,修远就摸黑起了床,简单洗漱后,发动拖拉机,把装满活鱼的水箱固定好,趁着夜色未散,朝着县城出发。拖拉机的突突声,打破了村庄清晨的寂静。
正如他预想的那样,一路顺畅,不到一个时辰就赶到了水产公司,把鲜活的鱼交到李师傅手里。李师傅看着活蹦乱跳的