田修远的活鱼生意,借着新买的手扶拖拉机,彻底顺了起来。每周天不亮,他就载着满满几篓活鱼进城,准时送到国营饭店和机关食堂,鱼鲜、送得及时,李师傅和张管理员次次都挑不出毛病,销路扎扎实实地稳住了。
看着手里越来越稳的进项,田修远心里本该踏实,可一桩隐忧,却悄悄冒了头。
这天一早,他照例去堰塘查看,刚走到塘埂边,脸色就沉了下来。
往日还算清亮的塘水,此刻浮着一层细密的白泡沫,风一吹,散出淡淡的腥臭味,好几条鱼蔫蔫地浮在水面,嘴巴一张一合地喘气,连摆尾的力气都小了很多。
铁柱紧跟着过来,一看这场景,心里也咯噔一下:“修远哥,这水咋变成这样了?鱼都浮头了,是不是要出事?”
田修远没应声,沿着堰塘慢慢走了一圈,眉头越皱越紧。
这口堰塘是村里废弃多年的老塘,他承包过来后,只简单清了表层淤泥,从上游引了一条细水沟进来。水沟太窄,水流小,塘里的水看似有进有出,实则根本流不起来,成了一潭半死水。
再加上这段时间收的鱼越来越多,三百多斤鱼挤在不到半亩的塘子里,密度太大,鱼儿的排泄物全积在水里,加上夏季水温高,水里的氧气跟不上,水质不出问题才怪。
再这么拖下去,用不了几天,铁定要翻塘,几百斤鱼全得死光,之前的辛苦全白费。
回到家里,田修远蹲在院子里,把这事反复琢磨。田大娘端着水盆从屋里出来,看他愁眉不展,忍不住开口问:“咋了?一早就沉着脸,堰塘出啥事了?”
“娘,塘里的水坏了,鱼开始浮头,再不想办法,就要翻塘了。”田修远抬头,语气里带着急切,“那条小水沟太细,供不上活水,我得把山溪水多引些进来,把塘子彻底改一改。”
田大娘一听,手里的动作都停了,瞬间急了:“那可耽搁不得!塘里全是真金白银的鱼,真翻了塘,损失得多大!你赶紧想办法,该干啥就干啥,家里支持你。”
田修远点点头,心里已经有了盘算。
要改造堰塘,就得清淤挖深,可塘里的几百斤鱼,没地方安置。他蹲在塘边盯着水面想了许久,铁柱在一旁小声提议:“修远哥,要不咱先卖一批大鱼,把鱼的数量减下来,剩下的也好安置。”
这话一下子点醒了田修远。
他当即拍板:“就这么办!先把大鱼处理一批,减轻塘里的压力,剩下的鱼,咱挪到上游山溪里暂养。”
铁柱愣了:“溪里?那鱼不就全跑了?”
“选一段水流缓的溪湾,两头用竹篱笆和渔网拦住,鱼就跑不了。”田修远指着上游的方向,眼神笃定,“山溪是活水,水质比塘里好十倍,把鱼放进去养十天半个月,不仅不会死,反倒能养得更精神。不过这事得赶快,一定要在山洪下来之前弄完,要是下大雨发洪水,溪里的鱼就全被冲没了。”
铁柱抬头看了看万里无云的天,连忙应道:“这几天都是大晴天,没雨,咱抓紧干,肯定来得及!”
第二天一早,田修远开着拖拉机,比往常多装了一倍的活鱼,直奔县城国营饭店。
见到李师傅,他笑着商量:“李师傅,我今天多送了些活鱼,都是挑的大个的,您这边能收下不?我家里改造堰塘,得先清一批鱼。”
李师傅上前翻看鱼篓,见条条鱼都鲜活有劲,当即点头:“鱼质量没问题,我这边能收下,就这一次,多了冰箱也放不下。”
这一趟,田修远一口气卖了将近两百斤鱼,攥着手里七八十块钱,心里的石头先落了一半。塘里的鱼只剩一百多斤,养殖压力骤减,接下来安置余鱼,就轻松多了。
从县城回来,田修远立刻带上铁柱、永顺,拿着工具往上游山溪走。一行人走了约莫一里路,很快找到一处理想的溪湾:这里水流平缓,不湍急,水深刚好齐腰,两岸都是青石,方便固定围栏,离堰塘也近,来回照看都方便。
田修远捧起溪水,清亮见底,没有一丝异味,满意地点头:“就选这里。”
次日天刚亮,三人就带着砍刀、锄头、木桩、渔网上山。铁柱负责砍山上的老竹子,永顺手巧,蹲在岸边编竹篱笆,田修远则挽起裤腿,跳