捎信的人说,省里培育的“鄂麻一号”天麻种批下来了,整整六亩半的量,让他抽空进城办手续、交定金,秋分前一周去农科站拉种子就行。
修远心里悬着的最后一块石头落了地,谢过捎信人,沿着山路慢慢往家走。路上他掐着指头算账,自家六亩半,加上铁柱、永顺各半亩,总共七亩半地,种子钱、菌材钱、前期投的工夫钱,算下来是一笔不小的数目。
种天麻从来不是简单事,有本钱门槛,有技术门槛,更有时间门槛——菌材要提前半年备,土地要精挑细选,稍有不慎就可能血本无归。
村里眼红的人越来越多,田老三整日在村口嚼舌根,说他藏着技术、独吞好处,不带村里人发财。修远听在耳里,没往心里去,却也在琢磨,不能让所有人都挤在天麻这条路上,得给乡亲们找一条门槛低、见效快的增收路子。
他心里渐渐有了盘算,脚步也轻快起来。
第二天一早,修远进城办了手续,交了天麻种子的定金,跟农科站约好拉种时间。返程的路上,他路过水产公司,想起刘采购之前叮嘱的入冬供货需求,眼下鱼货的缺口越来越大,自家那几个简易暂养坑,顶多存百十来斤鱼,根本不够用。
一个两全其美的想法,在他心里彻底成型。
傍晚时分,夕阳把山村染成暖黄色,炊烟袅袅升起。修远从家里拎上两条肥硕的腊鱼,径直往村长向老保家走去。
向老保正坐在自家院子里的竹椅上乘凉,手里摇着蒲扇,见修远进门,立马笑着起身:“修远来了?快坐,啥风把你吹来了。”
“向叔,我有事跟您商量。”修远把腊鱼放在桌台上,没有多余客套,开门见山。
他先说起天麻的事,语气坦诚:“省里的天麻种子批下来了,我自家六亩半,加上铁柱、永顺各半亩,今年一共种七亩半,就这个规模,不再扩了。”
向老保点点头,等着他往下说。
“不是我不愿意带乡亲们,是这天麻确实不好种,门槛太高。”修远语气诚恳,句句实在,“一亩地种子钱就不少,菌材要提前大半年准备,还得选遮阴腐殖土的林地,日常管护也得懂技术。您想想,村里有几户能一下子拿出这笔本钱?又有几户耗得起这时间?强行带大家种,万一种砸了,反倒害了乡亲们。”
向老保深以为然,叹了口气:“你说的是大实话,种天麻不比种苞米、种土豆,投入大、周期长、风险高,一般人家确实碰不得,你能考虑到这一层,是稳当。”
见向老保认同,修远话锋一转,道出了真正的来意:“向叔,天麻这条路乡亲们不好走,我琢磨了另一个法子,不用乡亲们掏本钱,不用费太多工夫,就能挣点零花钱。”
“哦?你快说说!”向老保身子往前倾了倾,来了兴致。
“我这阵子在马水河捕鱼,做鱼干、腊鱼往县城水产公司送,销路已经稳住了,现在不是愁卖不掉,是愁收不够鱼。”修远语气平稳,条理清晰,“我想在村里收活鱼,不管什么品种、不管大小,只要是活的,我全都收,价格随行就市,绝不压价,也绝不欠账,当场过秤当场给钱。”
向老保眼睛瞬间亮了,拍着大腿道:“这可是大好事!村里闲人不少,马水河、周边溪流里鱼也多,大家闲着也是闲着,下河捞点鱼就能换钱,这不就是白捡的收入嘛!”
“是这个理,但我有个条件。”修远顺势说道,“我家现有的暂养坑太小,只能存百八十斤鱼,要是敞开收鱼,根本放不下。村里那口闲置好几年的老堰塘,一直荒着,长满了水草,我想把它承包下来,专门暂养活鱼。”
他顿了顿,把利弊说得分明:“堰塘我来承包,清淤、修堤、引水,所有费用和力气都由我出,不用村里花一分钱。每年我给村里交三十块承包费,先交三年。乡亲们只管下河捞鱼卖给我,我有了稳定货源,乡亲们有了额外收入,堰塘也不荒废,对村里、对我都好。另外,堰塘我用着,但村里庄稼地需要浇水,我随时开闸放水,绝不耽误农事。”
向老保听完,沉吟片刻,心里早已赞同,嘴上却依旧稳妥:“这堰塘闲置多年,确实没什么用,你承包了反倒是盘活了。但这事关乎集体利益,我一个人做不了主,得召集村民开个会,让大家伙儿一起议一议。”
他随即表态:“不过我先把话说在前头,我个人觉得这事可行,百分百支持。你能想着给