前几日黑熊夜里闯滩,把原先扎堆扎在一处的五个鱼卡毁了个彻底。歪歪扭扭的木桩半截泡在水里,编好的篱笆被撞得稀碎,破篾片顺着水流漂得老远,河岸边散落着不少被撞断的竹茬,看着就让人心里发沉。忙活了大半个月的营生,一夜之间全打了水漂。
铁柱蹲下身,捡起一块磨得光滑的碎篾,指尖蹭过断裂的地方,重重叹了口气:“修远哥,全毁了,这黑瞎子也太能霍霍,咱这阵子的功夫全白费了。”
田永顺也跟着皱眉,望着空荡荡的河道,半天没说出话,只是默默把肩上的工具放下来。
田修远沿着河岸慢慢走了一圈,脚步踩过湿润的河滩,目光顺着河道上下游细细打量,心里早就盘算了清楚。他回身看向两人,语气稳当,没有半分急躁:“上次是咱考虑不周,所有鱼卡全堆在一个河段,但凡出点事,就是一毁全毁,半点退路都没有。这次不扎堆,分三处河段布卡,上游浅滩、中游回水湾、下游石潭口,每处各扎几个,互相不牵连,就算一处再出意外,剩下的也能照常捕鱼,不至于全盘落空。”
铁柱闻言眼睛一亮,立马来了精神:“还是修远哥想得周全,那咱这次扎多少个?”
“原先五个根本不够捞,产量也上不去,这次直接扩到十个,把能利用的河段全利用起来,往后捕鱼量也能翻一番。”田修远指着岸边的木料,语气笃定,“趁着这几天天气晴好,咱抓紧把卡子扎好,耽误一天,就少赚一天的钱。”
说干就干,三人顶着清晨的雾气,在河边忙活起来。打木桩要往泥里扎得更深,确保水流冲不垮、野兽撞不倒;编篱笆要把竹篾编得密实,缝隙不能太大,免得小鱼从缝里溜走;每一根木桩都要用粗棕绳牢牢捆紧,连接处缠了一圈又一圈,既要抗住河水的常年冲刷,也要防备再有野兽过来冲撞。旧的鱼卡能修补的尽数修补,不能用的直接拆掉重做,从清晨忙到日落,一连忙活了整整三天,十个鱼卡才顺着河道错落排布开来,顺着水流稳稳立在河里,再也不是原先挤作一团的模样。
铁柱抹了一把脸上的汗,后背的衣裳全被汗水浸透,黏在身上,他望着排布整齐的鱼卡,脸上露出实打实的笑意:“这下总算稳当了,不光能多捕鱼,也不怕再被一锅端了,往后心里踏实多了。”
田修远蹲在河边,试了试鱼卡的稳固性,起身点头:“等鱼群顺流过来,这十处鱼卡全开,原先一天顶多捞五六十斤鱼,现在百来斤是稳的,产量翻番,销路也能跟得上。”
田永顺摸着后脑勺,憨憨一笑,语气里满是期待:“这么多鱼,烘房可有的忙了,小月姑娘和田大娘怕是要连轴转咯。”
从布好鱼卡的第四天开始,三处河段的鱼卡就陆续上了鱼。第一天捞起九十多斤鲜鱼,第二天直接破百,往后几天,产量一直稳定在一百一二十斤,比原先多了整整一倍,看着满筐活蹦乱跳的鱼,三人脸上天天都带着笑意。田修远索性做了分工,铁柱负责中游和下游两处鱼卡,田永顺守着上游浅滩,两人轮流下河捞鱼、转运,保证鲜鱼不积压、不缺氧,全程安排得井井有条。
六月天闷热,太阳一出来就晒得人发烫,鲜鱼放久了极易发臭变质。张小月和田大娘两人,天天守在烘房里忙活,一刻也不得闲。捞回来的小鱼,当天就清理干净,一根根串上竹竿,挂进烘房;个头大的鱼,暂时放进屋后的暂养池,后续分批腌制,再用山里的柏枝轻熏,做成腊鱼。不管是鱼干还是腊鱼,都坚持不堆多、不闷放,每一道工序都做得细致,就为了保证食材不臭不霉,卖相口感都过关。为了放下翻倍的鱼货,田修远还抽空在烘房里多加了一层挂杆,特意留足通风的缝隙,一次就能烘上百斤鱼。
忙起来的时候,时间过得飞快,张小月双手不停串鱼,指尖被尖锐的竹签扎破了一道小口子,渗出血珠,她只是低头悄悄用衣角擦干净,咬着牙继续忙活,半句疼都没喊,生怕耽误了烘鱼的进度。
这一幕刚好被进门搬鱼的田修远看在眼里,他快步走过去,一把拉住她的手,看着她指尖的伤口,眉头微微皱起,语气里带着心疼:“疼不疼?怎么不吭声,歇会儿再干。”
张小月把手往回缩了缩,抬头望着他,眼神温柔又坚定,轻轻摇了摇头:“不疼,一点小伤不碍事,多烘点鱼,就能多卖些钱,家里日子也能宽裕些。”
田修远没说话,只是从屋里找出草木灰,轻轻敷在她的伤口上,又用干