修远自打靠着这溪里的鱼烘鱼干换钱，每日天不亮就起身收笼、处理鱼获，日子虽辛苦，倒也踏实，家里光景一点点好起来。起初那段日子，溪里鱼多得很，每次收笼都是沉甸甸的，大大小小的鱼在笼里蹦跳，看着就让人欢喜。他也懂分寸，从不赶尽杀绝，太小的鱼苗都会随手放回溪里，想着细水长流，靠着这溪长久过日子。
可架不住村里其他人，见他捕鱼能换钱，也纷纷学着下笼、下钩，不分昼夜地捞。不过小半个月，溪里的鱼就肉眼可见地少了下去。
这天傍晚，修远扛着锄头从地里回来，顾不上擦汗，径直走到山羊溪边，查看自己布下的三个捕鱼笼。这已是他今日第二次查看，心里没抱太大指望。
果然，笼子拎上岸，里面鱼稀稀拉拉，拢共十几条，还都是不足一两的小鱼苗，连条像样的大鱼都没有。他皱着眉，把鱼苗尽数放回溪里，看着空荡荡的鱼笼，心里泛起愁绪。照这样下去，用不了多久，山羊溪就真没鱼可捕了。之前攒下的四十多斤鱼干，根本撑不了太久，想靠鱼干赚钱，这条路眼看就要断了。
“修远，还在看鱼笼呢？别费功夫了，我今早绕着溪走一圈，家家户户的笼子都空着，这溪里的鱼，是真被捞空了。”田永顺背着柴草路过，停下脚步叹口气。
修远站起身，拍掉手上泥水，点头道：“我看出来了，再守着这溪，往后怕是连本钱都赚不回来。”
“那咋办？咱们山里人没啥别的营生，好不容易找着个赚钱路子，难不成就这么断了？”田永顺满脸愁容，他平日里也帮着搭把手，就盼着多赚点补贴家用。
修远望着溪水尽头，目光落在远处连绵青山，那里藏着更宽更深的河流。他沉默片刻，心里渐渐有了念头，却没立刻说出口，只道：“总会有法子，总不能坐着等日子难过。”
两人正说着，铁柱气喘吁吁跑过来，背上空背篓晃悠悠，脸上满是焦急：“修远哥，我去下游看了，真没鱼了！我家笼子连着空三天，再这样下去，咱们之前烘鱼干的功夫都白费了！”
铁柱跟着修远一起忙活，满心想着多赚点钱，如今鱼获越来越少，他比谁都急。
修远看着两人焦急模样，清楚不能再拖。他蹲下身，指尖划过溪边湿润泥土，缓缓开口：“山羊溪太小，经不住这么多人捞，咱们不能在一棵树上吊死。”
“那去哪？”铁柱连忙追问，眼睛直直看着他。
“马水河。”修远吐出三个字，语气坚定，“那河河面宽、水深流急，平日里少有人能捕到鱼，鱼群都藏在里头。只要想对法子，肯定能捕到鱼。”
田永顺愣了愣：“马水河？那河可不好惹，水势太急，普通鱼笼根本用不了，咱们也没本事砌坝围鱼，咋个捕法？”
“法子是人想的，砌坝不行，就换别的路子。”修远眼神笃定，心里已经开始盘算，“我明天去找向篾匠商量，做些结实渔具，总能想出办法。总不能看着好好的营生，就这么断了。”
他心里清楚，一家人日子都指着这份营生，不能轻易放弃。山羊溪走不通，就往更宽的地方闯，只要肯出力、肯琢磨，就没有过不去的坎。
铁柱一听，沮丧的眼神瞬间亮了，连忙点头：“我听修远哥的，你说咋干就咋干，明天一早就跟你去找向篾匠！”
田永顺也叹口气，点了点头：“也只能这样了，横竖都是拼一把，总比守着空溪强。”
夕阳渐渐落下山头，把三人影子拉得很长，映在缓缓流淌的溪水上。山羊溪的鱼获之路走到了尽头，可修远心里，新的路子已经悄然萌芽。
回到院里，田大娘见修远脸色不好，又看着空落落的鱼篓，心里明白几分，却没多问，端来一碗凉白开，轻声道：“别太愁，日子慢慢过，总有办法的。”
修远接过水碗喝一口，心里暖意微升。他看着院里堆放的鱼干，又看了看家人安稳模样，决心更坚定。
当晚，修远坐在屋门口，借着月光，一遍遍在心里琢磨马水河捕鱼的法子。水流急，就想办法导流；鱼难捕，就做专门的渔具。他不信，凭着自己的力气和心思，会在马水河碰钉子。
夜色渐深，山里虫鸣此起彼伏，修远心里的计划也渐渐清晰。他打定