年妇女蹲下来,挑挑拣拣看了半天,开口还价:“便宜点,一块一斤我称三斤。”
修远想了想,松了口:“那就一块一,最低了。”
妇女爽快应下,付了三块三,拎着鱼干满意离开。
之后又蹲了近一个时辰,问的人多,买的人少,剩下的鱼干依旧沉甸甸的。日头已经开始往西斜,修远心里清楚,再耗下去就赶不上回乡镇的车了,零售确实不是长久之计。
他收拾好东西,不再多逛,直接往车站走。
又是两个小时车程,回到乡镇时,天色还没完全暗下来。修远没再多停留,顺路搭车回村,半个时辰就踏进了自家院门。
张小月正坐在院坝里纳鞋底,看见他回来,立刻放下手里的活计迎了上来。
修远从怀里掏出两块花色柔和的花布,又拿出几根城里时兴的彩绸,轻轻递到她手上:“在县城看见的,觉得好看,就给你买了。”
张小月捧着花布,指尖轻轻拂过布料纹路,又拿起彩绸在发辫上比了比,嘴角不自觉往上弯,眼睛里带着浅浅的笑意:“好看,比供销社的红头绳好看多了。”
田大娘也从灶房走出来,笑着问:“卖得顺利不?”
“顺利。”修远把钱拿出来,大致说了一遍,“在乡镇供销社卖了十斤,八毛五一斤,八块五。剩下的五斤带去县城集市试了试,零卖三斤,一块一,得三块三。加起来一共十一块八,买花布和彩绸花了点,剩下的都在这儿。”
田大娘接过钱,笑得合不拢嘴:“鱼干能卖出这个价,可不赖。你这脑子活,比旁人多想一步,路子就宽一步。”
田老根坐在火塘边抽着旱烟,听完缓缓开口:“县城远,费工夫,别总跑。以后就按你摸的路子来——量小,就走乡镇供销社,近、稳、省事;真要是烘够了百来斤,再专门跑一趟县城国营收购站,卖个好价。零售偶尔试试就行,别耽误工夫。”
“爹,我明白。”修远点头,“我也是这么想的,两条腿走路,稳当又不吃亏。”
天黑之后,一家人围在火塘边说话。
修远把今天在乡镇和县城的经历细细说了一遍,从供销社的收购价,到集市的零售价,再到国营收购站百斤起收的规矩,听得田老根时不时点头。
田大娘想起铁柱,顺口问了句:“铁柱今儿没跟你一块儿去,在家还好吧?”
“枣花身子不太舒服,他在家照看着,走不开。”修远答道。
张小月坐在一旁,手里把玩着那几根彩绸,安安静静听着,脸上始终带着浅浅的笑意。
夜深人静,月光从窗棂透进来,洒在床前一片清辉。
张小月依偎在修远身边,小手轻轻放在他胸口,轻声问:“下次,还去河里下卡子捕鱼不?”
修远反手握住她的手,声音温和:“去。多捕点,多烘些鱼干,等攒够一百多斤,我就专门跑一趟县城,卖个好价钱。”
“嗯。”她轻轻应了一声,往他怀里靠得更紧了些。
修远望着窗外的月色,心里一片安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