昨晚那声枪响,早顺着山风飘遍了整个村子。这会儿正是青黄不接的时候,地里的庄稼还没成熟,家家户户肚里都缺油水,田修远打到大野猪的事,一早就传得人尽皆知。
修远打开门,村队长向老保提着一壶包谷烧酒站在门外,脸上满是笑意:“修远,好本事啊,一枪就撂倒了野猪,给咱村里解了馋,也除了祸害!”
修远连忙把人迎进院子,倒上热茶。向老保目光落在石桌上收拾干净的野猪肉上,膘肥肉厚,看着就让人心里舒坦,他开口问道:“这肉打算怎么分?山里过日子,可得把分寸拿捏好。”
“向叔,我正和铁柱商量呢。”修远笑着回道,“这时节大伙都缺油水,肉也放不住,肯定是坎上坎下的亲戚、左邻右舍,每家都分一点,谁都不落下。”
向老保连连点头,抽了口烟说道:“你这想法在理,分肉就是分人心,分得公道,日子才能过得和顺。你们年轻人有主意,好好商量着来,准没错。”
没坐多久,向老保放下酒壶便离开了,院里就剩下修远和铁柱,两人凑到石桌旁,认真商量起分肉的事。
“铁柱,你也知道,眼下家家户户都没多少油水,这野猪是咱俩一起守夜打下的,肉不能独吞,也放不住,咱们挨家挨户都分到,让大伙都尝尝荤腥。”修远指着案板上的野猪肉,语气诚恳。
铁柱立马点头,他本就实在,从没想过藏私:“修远哥,我听你的,该怎么分你说,我都配合。”
“首先得说你张师父,也就是小月她爹。”修远沉声道,“他是教咱们俩打猎的师父,枪法、辨兽迹、山里规矩,全是他手把手教的,这份恩情不能忘,再加上是我老丈人,必须多分,还要挑最好的部位。”
“那是肯定的,张师父该多拿!”铁柱毫不犹豫应道。
“再者,向队长平时对咱们多有照拂,村里大事小情都离不了他,也得厚待;还有平日里帮衬过咱们的邻里、沾亲带故的亲戚,不管远近,每家都分一块,多少是个心意,绝不能让人挑理。”
两人你一言我一语,很快把分肉的规矩定了下来,没有半点争执,全按着山里的人情世故来。
商量妥当,修远拿起锋利的猎刀,铁柱在一旁帮忙捆扎、分装,两人配合得十分默契。
修远手起刀落,每一块肉都切得规整,分量丝毫不含糊:张老山家,挑最嫩的肋排和五花肉,足足切了八斤,是分量最多、部位最好的;向老保家,切五斤上好的前腿肉;铁柱跟着守夜出了大力,家里分五斤厚实精肉;田永顺等相熟邻居,每家三斤;远一点的亲戚和平日里少打交道的乡邻,每家也切上一两斤,哪怕少,也绝不落下。
分好的肉整整齐齐摆成一排,院里满是肉香,看着就让人心里踏实。
山里人走亲访友、送东西讲究礼数,修远特意把向老保送来的包谷烧,带上。一切准备妥当,修远拎起肉和酒,挨家挨户上门。
先去的是张老山家,修远双手捧着肉和酒走进院子,恭敬地递到张老山面前:“师父,这是咱们打到的野猪,给您和婶子分点肉,再带壶酒,您解解馋。”
张老山抽着旱烟,看着眼前懂事的女婿兼徒弟,嘴角忍不住上扬,嘴上却说道:“你们年轻人过日子也不容易,不用给我分这么多。”
“爸,没有您教我本事,我也打不到这野猪,这都是我该做的,您就收下。”修远语气坚定,一旁的张大娘看着,眼眶微微发热,直夸修远懂事、重情义。
接着是向老保家,队长接过肉,笑得合不拢嘴,拍着修远的肩膀说:“修远这孩子,做事周全,懂礼数,以后村里有啥事,尽管找叔。”
之后,修远拎着肉,走遍了村里的邻里亲戚,不管是常来往的,还是少有交集的,全都送到。大伙接过肉,个个满心欢喜,连连道谢,都夸修远厚道、会做人,没有一点私心。
铁柱则把自家的肉拎回去,铁柱娘看着肉,一个劲叮嘱儿子,要好好跟着修远学,学本事更学做人。
等送完所有肉,日头已经升到半空,修远和铁柱坐在院子里歇脚,铁柱喝了一大碗水,感慨道:“修远哥,原来分肉比打猎还累,打猎只要枪法准就行,分肉要顾及这么多人,可看着大伙都高兴,我心里也舒坦。”
修远笑了笑,缓缓说道:“打猎靠的是手上的本事,分