清晨六点半,屋外的公鸡刚啼过第二遍,修远便轻手轻脚地从炕上坐起身,生怕动作大了惊扰到身旁熟睡的张小月。她怀了身孕不过几个月,小腹已经微微隆起,孕期的疲惫总缠着她,夜里时常睡不安稳,偶尔还会起身舒缓腰酸,修远看在眼里,疼在心里,向来不让她沾染半点劳累,更不许她早起操劳。
他慢慢掀开薄被,动作轻得几乎没有声响,穿好衣物后,又细心地帮小月掖好被角,指尖轻轻拂过她略显苍白的脸颊,眼神里满是温柔的宠溺。确认小月依旧睡得安稳,他才踮着脚尖走出房门,顺手轻轻带上屋门,转身走向院子角落的菌材堆。
这堆菌材是他早前精心备好的青冈木段,整整齐齐地码在院子背阴处,上面覆盖着一层厚厚的干枯树叶,既是遮阳,也是保湿。修远蹲下身,小心翼翼地一点点掀开枯叶,动作轻柔,生怕碰坏了底下的菌丝。只见一排排青冈木段上,密密麻麻缠绕着黄褐色的蜜环菌丝,一根根粗壮饱满,紧紧附着在木段之上,摸上去紧实不松散,色泽鲜亮,一看就是长势极佳的状态。修远指尖轻轻摩挲着菌丝,心里细细盘算,按照这个长势,再精心养护一个月,等到秋高气爽之时,就能妥妥当当种下天麻菌种,绝不会耽误时节。
他细细检查每一段木段,翻看菌丝的生长情况,把略微有些干燥的地方,用随身携带的小水瓢轻轻洒上少许清水,把控好水量,既不让菌材干旱,也不至于积水腐烂。每一个细节都不敢马虎,这天麻是他盘算许久的长久生计,远比进山采野药来得安稳,也能让小月和未来的孩子,过上不用担惊受怕的日子。
“起得这么早,都看完了?”田老根手里攥着烟杆,慢悠悠从正屋走出来,裤脚还带着些许晨起的露水,他一早也听见了修远的动静,知道这孩子心里惦记着菌材,便起身过来看看。
他走到菌材堆旁,蹲下身子仔细瞧了瞧,伸手捏了捏菌丝,脸上露出欣慰的神色,烟杆在鞋底轻轻磕了磕积攒的烟灰,缓缓开口:“这蜜环菌养得真是没话说,粗壮又密实,一看就是下了苦功夫的。有这么好的菌材,今年秋天的天麻栽种,肯定顺顺利利,往后收成也差不了。”
“爹,我心里有数,这段时间天天都过来照看,浇水、遮阳、防虫害,一步都没落下。”修远站起身,拍了拍手上的尘土,语气笃定又沉稳,“今年咱们先把承包的四亩林地彻底打理好,等秋天把天麻种下,精心管护一年,若是收成稳妥,明年咱们就在扩种到五亩,把这份生计彻底做稳。”
田老根听了,点燃烟杆里的烟叶,深深吸了一口,白色的烟雾缓缓从口鼻吐出,眉头微微蹙起,有些担忧地说道:“五亩地可不是小面积,光是栽种、管护,就需要不少人手,单凭咱们自家这几个人,怕是忙得脚不沾地,到时候你又要操心,身子哪能吃得消。”
修远早把人手的事情盘算得明明白白,闻言笑着回道:“爹,您放心,铁柱早就说过,到时候肯定过来搭把手,还有永顺,早前也跟我提过,愿意来帮忙干活,都是乡里乡亲的实在人,手脚麻利,做事靠谱,人手完全足够,不会误了时节。”
田老根听他安排得妥妥当当,心里的担忧散去不少,点了点头,不再多言,只叮嘱他凡事别太逞强,多留意身子,便拿着烟杆走到院门口,趁着晨起的凉快,打理门口的小菜园。
修远又把菌材堆重新整理好,仔细盖好枯叶,确认没有半点疏漏,才转身往灶房走去,想帮着田大娘准备早饭,不让小月有半点操劳。田大娘早已在灶房里忙活起来,灶膛里的柴火噼啪作响,锅里熬着软糯的小米粥,蒸笼里蒸着粗粮饼,香气弥漫在整个灶房,满是人间烟火的暖意。
“娘,我来帮你烧火。”修远走到灶膛旁,蹲下身子,往里面添了两根干柴,火势瞬间旺了起来。
“不用不用,你忙了一早,赶紧歇会儿,早饭马上就好,等小月醒了就能吃。”田大娘连忙摆手,心疼儿子一早起来忙活,又惦记着家里的大小事,“你那林地的事,安排妥当就好,家里的活不用你操心,我和你爹能打理,你只管把种养的事情谋划好,再好好照顾小月,她怀着身孕,可千万不能马虎。”
修远笑着应下,也不执意争抢,只是站在一旁,帮着递柴、收拾碗筷,母子俩聊着秋天