铁柱应了声紧跟在后，裤腿早被草木露水打湿，凉意钻进衣料，却不敢分心，只盯着前头脚步，黑豹垂鼻开路，时不时低吠两声警示周遭动静。
这一路翻山越岭，按时辰从清晨走到午后两点，时长不短，两人中途严格顺着夏初山野生存节奏休整：日头最毒的正午避开暴晒，寻到阴凉溪沟边歇足半个时辰，就着清冽溪水啃粗粮饼、补水缓力，避开闷热蒸腾的暑气硬熬，合乎常年跑山人的体力章法。溪边长草茂密蚊虫缠人，两人抬手挥赶，歇够才再度启程，不敢透支脚力。
午后雾散些许，天光漏进山林，二人总算摸到早前留过飞虎痕迹的山谷。修远凭着记忆核对方位，先找左侧三处可徒手攀爬的洞口，心里门清数量，一处都不乱。
第一处洞口离地不高，崖壁天然带石阶落脚，摸索着靠近就能作业，两人小心采收，归账实打实五斤；
第二处藏在崖壁浅凹槽里，进深不大好伸手忙活，里外清理干净，采得四斤货；
第三处隐在老松树盘根底下，洞口覆着松针伪装最深，扒开堆积才见缝隙里厚积的灵脂，足足收出六斤。
三处累加清清楚楚：整十五斤，装袋压实妥帖收进背篓。
天边日头沉落，暮色往山里压，再不找落脚地容易遇夜险。两人就近寻了一处干燥背风岩洞安顿过夜，暗处草木茂密、夏初蛇虫猛兽最是活跃，谨记田老根临行叮嘱，睡前先在岩洞门口拢起篝火围挡驱虫，猎枪靠在身侧轮流值守，不敢睡死。火堆里埋上洋芋慢慢烤，烟火滋滋作响，暖得周身潮气散退。
歇着空档，铁柱忍不住发问：“修远哥，右边那两处洞口啥底细？”
修远拨弄火堆火星，说得透亮不藏话：“一处崖壁陡，但绳结落点稳妥，能用咱们随身旧装备降下去采；还有一处是光壁绝壁，连个拴绳、落脚的地方都找不到，实打实进不去。今晚好好歇，明天天亮先探绳降那处。”
夜里虫鸣风声交织，篝火渐弱只剩余温，黑豹趴守洞口警觉不睡，两人裹紧衣物靠壁浅眠，熬到天光微亮便起身赶路。
次日清晨六点刚过，二人直奔右侧崖壁，很快定位那处可绳降进洞的位置。临动手前，修远按着规矩仔细查验：夏初崖壁潮气重、青苔打滑，先把主绳牢牢拴死在百年老松固着点上，反复拽拉试承重，副绳贴身做双重保险，旧铁扣、八字环咬合挨个拧紧确认，杜绝受潮滑脱隐患。
“你在上头守绳接应，看好脚下别靠边。”修远扎紧安全带叮嘱一句。
铁柱攥紧副绳手心冒汗，点头应声目不转睛盯着全程。
修远踩稳微凸石点，避开湿滑青苔借力缓降，稳稳落进半空洞口里头。细看之下灵脂存量不差，麻利掏铲采收，装满一袋估量足足八斤：合计二十三斤干货入账。收工信号一打，上面合力拽绳，稳稳把人连同货品拉回崖顶，规整收好全套绳具，流程稳妥不出错。
紧接着二人赶去最后第五处绝壁洞口对账闭环。抬眼望去整片崖壁光滑如削，无裂缝、无草木、无半点卡扣着力点，光秃秃连绳子都没处固定。
铁柱踮脚张望满心不甘：“真一丁点法子都没？看着里头分明堆着货啊！”
修远伸手抚过湿滑崖壁，摇头笃定回话：“没路子，看得见采不着，硬闯就是送命，记着位置先作罢，往后再说。”
惋惜归惋惜，性命当头不逞强，二人转身启程返程。
上午九点动身往家赶，背上二十三斤货负重不轻，脚步稳着走不贪快，节奏贴合体力消耗，一路日落之前不赶急、不透支，下午四点准时踏回村口。路上铁柱随口算账，修远心里早已精算透彻：二十三斤按省城药商临时高价二十五块一斤，实打实能卖五百七十五块。
“这价撑不长久，回去赶紧摊开晾晒干透，越早去县城兑钱越稳妥。”修远叮嘱。
“晓得，连夜翻晒都成！”脚下步子不由得又踏实几分。
到家放下背篓，倒出满满一簸箕五灵脂，黑亮油润品相上好。张小玉即刻上手分拣杂质，动作麻利细致；田大娘凑近打量货品随口说道，补叙伏笔不突兀：“这处绝壁你张叔年轻时候进山也探过，多少年都没人能上去，你们这回能采到二十三斤，已是天大运气。”
修远应声点头