修远起得比天边的鱼肚白还要早,他轻手轻脚地收拾好练绳降要用的物件:一根成年男子酒杯口粗的棕绳,是特意搓的,紧实又坚韧,他一圈圈仔细盘好,稳稳地挎在肩头,不松不垮。铁扣、八字环还有一截短铁链,都专门找人定制稀罕物件,他用一块洗得干净的粗布层层裹紧,放在背篓底部。腰后则别着那把磨得发亮、刃口锋利的柴刀,既能砍枝丫,也能应急割断绳索,是山里人出门必备的家伙事。
一切收拾妥当,修远轻轻推开院门,果然,铁柱已经守在门口了。铁柱穿着一件洗得发白、袖口磨出毛边的粗布褂子,下身是宽松的布裤,脚上蹬着一双千层底布鞋,裤脚高高挽起,露出结实的小腿。他手里攥着一个粗粮粑粑,正一边啃一边等,见修远出来,立马把剩下的塞进嘴里,含糊地笑了笑,没多说话,只是默默跟上修远的脚步,两人一前一后,踩着沾满露水的土路,往那棵老核桃树走去。
这棵老核桃树在半山腰的平地上,不知道长了多少个年头,树干粗壮得需要两个成年男人手拉手才能合抱,树皮粗糙皲裂,刻满了岁月的痕迹,枝丫虬结伸展,向四周撑开巨大的树冠,枝繁叶茂,哪怕是盛夏,也能遮出一大片阴凉。最底下的一根横枝,离地面足足有三四米高,枝干粗壮结实,别说承受一个人的重量,就算再加上两个成年人,也丝毫不会弯折,是整个后山最合适练绳降的地方——修远前一天就已经看好了这里,就等着今日过来实操练习。
走到核桃树下,晨雾渐渐散去,天边透出淡淡的霞光。修远放下肩上的棕绳,没有急着琢磨新法子,而是打算先按照覃老头教的传统老法子,实打实试上一遍。任何技巧都不能光听不练,只有亲身试过,才能知道其中的利弊,尤其是这种关乎性命的绳降本事,半分都马虎不得。
他蹲下身,将盘好的棕绳彻底扯开,指尖抚过粗糙却紧实的绳股,心里暗暗掂量着绳索的韧性。随即,他拿起棕绳,径直绕着自己的腰腹缠了两圈,一圈紧贴着一圈,不留多余的空隙。最常见的单腰绳系法,没有多余的设计,全靠一根绳子紧紧勒在腰间,简单直接。
铁柱就蹲在旁边,看着修远的动作,见他三下五除二就把绳子系好了,忍不住开口问道:“修远哥,就这么简简单单系在腰上就行?覃老头当时就是这么教咱们的,这法子他用这么多年,应该没啥大问题吧?”
“法子是老法子,可安不安全,得亲身试过才知道,光听别人说、光靠脑子想,永远摸不透里面的门道,更不知道藏着啥隐患。”修远一边说着,一边伸手用力拽了拽腰间的绳结,确认绳结打得牢固,不会轻易松脱,才站起身,活动了一下手脚,做好上树的准备。
话音落下,修远双手抓住树干上凸起的纹路,双脚蹬着粗糙的树皮,手脚配合,动作麻利又稳健,几下就攀爬至三四米高的横枝上。他稳稳站定,双脚分开与肩同宽,重心压低,先确认树杈足够稳固,才将地面的棕绳往上拉了拉,把主绳穿过八字环,再牢牢扣在腰间的绳结上,每一个步骤都做得格外仔细,不敢有丝毫大意。
做好这一切,修远低头朝着树下的铁柱喊了一声:“我先按老法子降一次,你在下面好好看着,留意绳子和我的身形。”
树下的铁柱立马挺直了身子,仰起脖子,眼睛死死盯着树上的修远,双手不自觉地攥紧,手心慢慢冒出了冷汗,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口,生怕错过任何一个细节,更担心修远出现意外。
树上的修远深吸一口气,调整好自己的呼吸,眼神变得专注而沉稳。他缓缓松开抓着树枝的右手,身体瞬间失去支撑,顺着腰间的棕绳轻轻悬空。起初的一瞬间,身体还能勉强保持平衡,没有出现异样,他按照记忆里的要领,右手握住从八字环穿出的绳索,准备慢慢放松,尝试下降。
可万万没想到,刚一松开右手的力道,绳索微微滑动,身体随之轻轻晃动了一下,原本紧紧勒在腰间的棕绳,瞬间就失去了固定力,开始不受控制地往上打滑,硬生生从腰腹部位,朝着胸口肋骨处蹭去。
棕绳本就粗糙,这一勒一蹭,力道极大,修远只觉得胸口猛地一紧,呼吸瞬间变得不畅,胸腔像是被一块巨石压住,闷得发慌。更危险的是,随着绳索上移,身体的受力点彻底偏移,重心猛然往上翻,上半身不受控制地往前扑,整个人眼看就要头朝下翻转过去,悬在半空摇摇欲坠,凶险至极!
这突如其来的变故,让修远心里咯噔一下,暗道一声不好。他来不及多想,凭借着极强的应变能力,拼尽全身力气,死死攥紧右手的制动绳,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,硬生生刹住了身体下落的趋势,将自己固定在半空。
悬在半空中,修远能清晰地感受到身体翻转的力道,腰间的绳结依旧在往上滑动,勒