铁柱就在不远处,弯腰将砍断的青冈木截成两尺长短的菌材,动作麻利又有力,只是额头上的汗水不停往下淌,顺着脸颊滑落,滴在脚下的泥土里,砸出一个个小小的湿痕。两人搭伙干活,配合得默契十足,半天功夫,就已经砍倒了十几棵合用的青冈木,码放得整整齐齐,只等后续运回家里晾晒。
按照平日里的规矩,不到日头擦黑,两人绝不会轻易收工,多干一点,就能多备一份菌材,离天麻丰收就更近一步。可今天,时针刚过下午三点,修远便猛地收住手里的柴刀,将刀刃抵在树干上,轻轻喘了口气,抬手抹掉脸上的汗水,转头看向铁柱,声音沉稳又笃定:“今儿就干到这儿,提前收工。”
铁柱正攥着木锯拉锯,闻言动作一顿,直起酸疼的腰,满脸疑惑地看着修远,语气里满是不解:“修远哥,这离天黑还早着呢,咱再砍两棵再歇也不迟啊,咋突然就收工了?是不是你累着了?”
修远弯腰捡起地上的草绳,将零散的工具捆在一起,一边收拾一边沉声回道:“不是累,是昨儿咱们说好的,去后山崖壁盯飞虎。这会儿过去,刚好能赶在它们傍晚出来活动的时候蹲守,去晚了,天太黑,既看不清踪迹,也容易碰危险。”
话音落下,铁柱才猛地拍了下额头,恍然大悟,眼里瞬间迸出惊喜的光,手上的动作立马快了起来,慌慌张张地收拾身边的工具:“你看我这记性,光忙着干活,把这么重要的事忘得一干二净!对对对,去找飞虎洞,找五灵脂,那可是值钱的!”
话说到一半,铁柱忽然想起什么,压低声音,凑近修远说道:“修远哥,那崖壁在深山更深处,平时少有人去,听说前些年有人在那附近碰见过野猪、野狼,咱就这么过去,会不会太危险了?”
修远早有打算,闻言眼神一沉,语气格外慎重:“我正要说这事,深山老林里,野物随时可能出没,咱们不能掉以轻心。等下先回我家,把猎枪带上,子弹也备足,一来防备猛兽,二来心里也踏实。记住,猎枪是防身用的,不到万不得已,绝不能轻易开枪,一来惊跑飞虎,二来动静太大,容易引来更多麻烦。”
铁柱听得连连点头,脸上的嬉闹瞬间褪去,多了几分郑重:“我懂我懂,全听修远哥的,有猎枪在,咱心里也有底,不然真碰见野物,光靠两把柴刀,可对付不了。”
两人不再多言,加快速度收拾林地,用宽大的青冈树枝将码好的菌材严严实实盖好,防止露水打湿、太阳暴晒开裂,又将杂木柴捆靠在粗壮的树干上,确认一切收拾妥当,才扛着工具,快步往山下走去。
一路脚步匆匆,回到修远家时,院门口,张小月正扶着门框慢慢走动,田大娘坐在院子里的小板凳上,缝着给未出世的孩子做的小衣裳,阳光洒在母女俩身上,一片安稳温馨。
听见脚步声,两人齐齐抬头看来,田大娘放下手里的针线,笑着起身:“今儿咋回来这么早?是不是活干累了,提前歇歇?”
“娘,我们不累,是要去后山崖壁盯飞虎,那边太深,得带猎枪去防身。”修远快步走进院子,将手里的柴刀、木锯放在墙角,转头走向堂屋侧边的储物间。
张小月闻言,脸上的笑意瞬间褪去,满眼都是担忧,快步走到修远身边,伸手轻轻拉住他的衣袖,声音轻柔又忐忑:“深山里太危险了,野猪、蛇虫都多,你们一定要小心,猎枪拿稳,千万别离身,也别往太险的地方去。”
修远看着她担忧的模样,心头一软,放缓语气,轻声安抚:“放心,我和铁柱就是去崖壁下蹲守,不往险处爬,猎枪一直带在身上,一有动静就撤,绝不会逞强冒险,天黑前肯定回来。”
田大娘也跟着起身,再三叮嘱:“深山里不比自家林地,千万当心,不管有没有找到飞虎,安全都是第一位,实在不行就赶紧回来,药材再好,也比不上人金贵。”
“知道了娘,我们心里有数。”修远点头应下,又拿起提前准备好的两把手电筒,试了试电量,递给铁柱一把,再次严肃叮嘱,“手电筒攥紧,但是到了崖壁,全程绝对不能开灯,飞虎性子极精,一丁点光亮都会把它们吓跑,今晚就算摸黑蹲守,也不能亮灯,手电筒只等下山的时候再用,记牢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