也唯有天麻刚萌出芽茎的这阵子，才需要精心除草。地里的草比这金贵的嫩芽长得快十倍，头天刚清得干干净净，过两天又密密麻麻冒了一片。狗尾巴草、灰灰菜、马齿苋铺满地，就连牵牛花的细藤蔓，都顺着嫩芽往上缠，稍慢一步，细嫩的天麻芽茎就会被缠得弯垂，甚至直接被扯断，再也长不出来。
修远蹲在地里，腰背弓着，动作轻缓又仔细，一棵一棵挨着拔草，根须必须拔得干干净净，但凡留一点在土里，几场春雨一过，又会疯长出来，跟天麻芽抢养分。
张小月也跟着去，她就蹲在修远身侧，学着他的样子，手指轻轻扒开泥土，生怕碰坏了旁边的嫩芽，拔草动作慢，却半点不马虎，连细小的杂草都不放过。
“这个是不是草？”她指着一株开着细碎小黄花的植株，压低声音问，就怕惊扰了土里的芽。
“是草，野菊花，根系窜得快，得连根拔了。”
小月点点头，小心翼翼捏住草茎，慢慢把根须从土里拽出来，抖干净泥土，轻轻扔到地埂边。
铁柱也赶了过来，蹲在地头看了半天，看着看着手就痒了，凑到修远身边：“修远哥，让我也搭把手拔草。”
“你拔那边垄，慢着点，这天麻芽嫩得很，碰歪了伤了，就活不成了。”修远特意叮嘱，伸手指了指旁边杂草少些的一垄。
铁柱应下，蹲下来就动手，他力气大，性子急，一开始扯得太猛，连根带土拽起草的时候，好几次把旁边的天麻芽带得歪了根，土都松了。
“轻点，再轻些，只拔草，别碰着芽根。”修远连忙拦住他，手把手教他捏着草茎中部拔，避开天麻芽的位置。
铁柱这才收了力道，放慢速度，盯着杂草仔细拔，不敢再有半分马虎。等拔完一垄，他直起腰，抬手捶了捶发酸的后腰，忍不住纳闷：“修远哥，这草咋长得比天麻芽还凶？”
“这坡地肥，又沾着春雨，草自然旺。可这芽刚出来，争不过草，必须把草清干净，等天麻芽扎稳了根，长成粗苔，就不用这么勤拔了。”修远一边拔草一边解释，铁柱听得认真，把这话牢牢记在心里。
太阳慢慢升到头顶，晒得人身上暖烘烘的，三人歇在地头的大石头上。张小月从竹篮里拿出温热的苞谷粑粑，一人分了一个。修远接过，慢慢咬着嚼，铁柱性子急，三口两口就吞完了，摸着肚子眼巴巴看着竹篮。
“还有没有？”
张小月忍不住笑，又拿了一个递给他：“慢点吃，没人跟你抢，别噎着。”
铁柱嘿嘿憨笑，接过来，这回细嚼慢咽起来。
“修远哥，你这天麻，等到秋天能收多少？”铁柱啃着粑粑问。
“看天时，看照料。雨水匀，不涝不旱，这一片地，鲜天麻能收四五十斤就顶好了。”修远没说大话，这是山里种天麻实打实的收成。
铁柱咂咂嘴，心里盘算着：“四五十斤，也能卖不少钱呢。”
“天麻价不稳，去年行情好，今年还说不准，先把芽照料好再说。”修远把最后一口粑粑吃完，拍了拍手上的土。
张小月在一旁静静听着，把天麻的收成、价钱，都默默记在了心里。
下午日头稍缓，修远带着铁柱和小月往后山走，教他俩认药材。三人沿着溪沟往上，路边野草长了起来，没过脚踝，树上的知了叫得欢，声声透着夏日的热闹。
“修远哥，这山上都有啥值钱的药？”铁柱边走边问。
“七叶一枝花、竹节参、黄连、白及、石斛，还有野生天麻，只是野生天麻长在深山密林里，难寻得很，今天咱们去溪谷边找黄连。”修远边走边说，特意把野生天麻和黄连的生长地界分开，一个在深山密林，一个在溪谷旁，互不冲突。
走了小半个时辰，来到一处溪水潺潺的沟谷，溪水清亮，冲刷着石头。修远放慢脚步，目光盯着溪边的草丛，走了几步忽然停下，蹲下身轻轻扒开一丛野草。
“找到了，是黄连。”
铁柱赶紧凑过去，只见草丛下，几株植物叶片翠绿，底下的根茎黄澄澄、虬结在一起，看着