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天下午,铁柱拎着一只野兔进了院门,看毛色和僵度,是早上用弹弓刚打的。
“修远哥,给你送只野兔。”他把兔子递过来,笑得憨厚,“枣花说,上次你家送的熏兔,还没好好谢呢。”
修远接过看了看伤处:“打的头?”
“嗯,一弹就中。”铁柱拍拍胸脯,“枣花现在都说我弹弓练出来了。”
“手艺没白练。”修远把野兔递给张小月,“晚上炖上。”
铁柱在院子里蹲下来,搓了搓手,有些不好意思:“修远哥,我想跟你学种天麻。”
修远看他一眼:“真想学?”
“真想学。我娘也说,光靠种粮不行,得多条活路。”铁柱挠挠头,“你去年给我写的那张纸条,我一个字都认不全……我小时候就上了两天学,识不来几个字。”
修远这才想起,铁柱跟自己一样,小时候没条件读书。那张纸条是他随手记的,字又潦草,铁柱看不懂再正常不过。
“看不懂就不看了,我口传给你,比写在纸上管用。走,上地里去。”
两人往后山走,张小月也提了竹篮跟上,里面装着石灰和两块麦粑。黑豹跑前跑后,时不时回头望一眼。
到了天麻地,修远蹲下身,轻轻扒开一株苗旁边的浮土,露出下面的青冈菌材,上面缠满细密的菌丝。
“天麻没有绿叶,不能自己造养分,全靠蜜环菌养着。蜜环菌长在青冈木上,木头慢慢腐熟,菌丝旺了,天麻才能长。”
铁柱凑在旁边,眼睛盯着那些黄褐色的丝状物:“这就是蜜环菌?”
“是。菌丝变黄变亮,才算长好,才能下种。”
铁柱伸手轻轻碰了一下,菌丝粘在指尖,有股淡淡的菌香味。
“菌材咋备?”
“砍青冈木,截成段,堆在阴处,盖上树叶,经常洒水保湿。养几个月,菌丝自然就上木了。”修远拍掉手上的泥,“去年你不是帮我抬过木料吗,就是那样备的。”
铁柱点点头,牢牢记在心里。
修远带着他顺着田垄走了一圈,教他怎么看苗壮不壮、土湿不湿、虫口从哪儿看。铁柱学得极认真,不懂就立刻问。
“修远哥,地老虎到底咋根治?”
“撒石灰驱幼虫,糖醋液诱成虫,中午浅松土晒卵。这是我今年去县城农科站,技术员专门教的。”
铁柱有些惊讶:“你还专门跑了县城?”
“嗯,请技术员出来吃了顿饭,人家教得细,回来一试就管用。”修远用手指在地上比画,“糖醋液我给你说准数:红糖三两,醋半斤,白酒二两,兑水两斤,搅匀。傍晚摆到地里,虫子闻味就过来,陷进去就出不来。”
铁柱蹲在地上,跟着念了三遍:“红糖三两,醋半斤,白酒二两,水两斤……记住了。”
“石灰只在苗根周围撒薄薄一圈,别盖厚了烧苗。松土要在中午日头最毒的时候,翻出来的卵晒一会儿就死。”
铁柱一一记牢。
下午,修远要进山寻药材,铁柱说也要学认药,张小月也跟着一起去,想多认识几样活草药。
三人往后山深林走。天热起来,知了叫得热闹,路边草长得深,没过脚踝。张小月走在前头,辫子一摇一晃。铁柱跟在后头,时不时哼两句山歌。
“修远哥,这山上都有啥药?”
“七叶一枝花、竹节参、黄连、白及、石斛,都有。野生天麻也有,就是难找。今天先找七叶一枝花。”
走了大半个时辰,进到一片杂木林。修远放慢脚步,盯着地面细看。走不多远,他忽然停步,蹲下身拨开一丛灌木。
“这儿有。”
铁柱凑过去看:几株草,掌状叶子一圈轮生,颜色深绿。
“这就是七叶一