修远家早前试种的那半亩天麻,早就在年前就起了挖。
挖出来的天麻个个圆实饱满,表皮金黄鲜亮,个头匀整,一看就是上等货。拉到镇上老药材铺,老板上手一摸一闻,当场就竖起大拇指,连价都没狠压,实打实给算了一笔总账。
钱揣在怀里,厚实、踏实,比种几亩地的收成还要强上一大截。
试种彻底成了,路子也摸透了,修远心里的底气一下子就足了。
年前他就盘算好,开春一定要把后山那片闲置的缓坡全开出来,把天麻种植往大里扩。消息在村里一传开,铁柱和永顺两个人最先坐不住,一趟趟往他家跑,都想跟着学、跟着种,还早早按照修远交代的法子,备齐了青冈木菌材,只等修远一开种,就过来跟着学手艺。
这一天,正是定下扩种下种的日子。
天还没亮透,窗外还是一片深蓝,鸡都没叫头遍,修远就醒了。
他怕惊动身边的张小月,动作放得极轻,慢慢坐起身,披上那件洗得发软的旧棉袄。身旁的小月睡得正沉,呼吸匀细,长长的睫毛垂在眼睑上,脸颊透着山里姑娘特有的红润,他看了一眼,心里软乎乎的,悄悄下了床。
刚走到堂屋,灶房里已经亮着昏黄的油灯,传来柴火轻微的噼啪声。
田大娘早就起来了,系着那条洗得发白的蓝布围裙,正蹲在灶膛前添柴。大铁锅里煮着苞谷糊糊,咕嘟咕嘟冒着热气,香味裹着暖意,一下子扑满整个屋子。张小月也没赖床,正站在灶台边擦桌子、摆碗筷,动作轻细,一点声响都没有。
“娘,小月,起这么早?”修远走进灶房。
田大娘抬头看他一眼,往灶里又塞了一截干柴:“今儿不是约了铁柱、永顺一块儿下地?人家要来帮忙,还要跟着学,咱不得早点把早饭备上?让人家吃口热乎的,干活也有力气。”
张小月也回头,眉眼温温柔柔的:“我帮娘烧火,等会儿跟你一起去坡上,多看看、多学学,往后也能给你搭把手。”
修远心里一暖,走过去拿起灶台上煮好的洋芋,剥了皮,递了一块给小月:“你也吃,别累着。”
小月轻轻接过,小口咬着,脸上带着浅浅的笑。
没多大会儿,院门外就传来轻轻的脚步声,跟着是永顺压低了的声音:“修远哥,在家不?我们来了。”
修远连忙迎出去,拉开院门一看,铁柱和永顺并肩站在门外,天还冷,两人都裹着厚棉袄,肩上扛着锄头,背上背着沉甸甸的背篓,里面整整齐齐码着一截截青冈木菌材,一看就是精心挑选、细心养过的。
铁柱眼眶底下一圈青黑,明显是昨晚娃闹夜没睡好,可精神头却足得很,丝毫不见疲态。
“修远哥,没来得晚吧?”永顺先开口,语气憨厚,“我家那三分地早就翻好了,菌材也按你说的备齐了,就等你今儿手把手教我们下种。”
铁柱也跟着点头,搓了搓冻得有些发红的手:“修远哥,我也一样,地整好了,菌材都码在自家地头,就等着跟你学。你试种成功,还卖了那么多钱,我们心里都亮堂,就想跟着你干。”
“快进来快进来,外头冷。”修远连忙把两人让进院子,顺手接过他们背上的背篓,靠在墙根,“先进屋喝口热糊糊,吃点东西,咱再下地不迟。”
田大娘也从灶房里迎出来,一见铁柱和永顺,脸上立刻堆起慈和的笑:“铁柱、永顺来啦,快进屋坐,锅里苞谷糊糊热乎着,还有煮洋芋、腌萝卜,随便吃,别客气。”
两人连声谢过,跟着进了屋。
桌上已经摆好了简单却实在的早饭:一大盆冒着热气的苞谷糊糊,一筐煮得绵软的洋芋,两碟自家腌的咸菜和萝卜干。修远给两人各盛了一大碗糊糊,又递上洋芋,田大娘在一旁不停劝:“多吃点,干体力活费力气,吃饱了才扛得住,不够锅里还有。”
铁柱和永顺也不客套,端起碗大口吃起来。
一大早赶路,又冷又饿,一口热糊糊下肚,浑身都跟着暖开了。
席间,修远把今天的安排说清楚:“等会儿咱先去后山,我那两亩缓坡早就翻整好了,先把我的天麻种完。我一边种,一边给你们讲门道,挖多深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