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天下午,日头斜斜照在院坝里,修远正在灶房翻拣晒干的草药,就听见院门口有脚步声。他探头一看,不是别人,正是张老山。老人没像往常那样站在门口喊一声,而是径直走进院子,在阶沿的青石板上坐下,慢悠悠掏出那杆油光发亮的烟杆,填上烟丝,用火石点着,深深吸了一口。
“叔。”修远擦了擦手走出来,“您咋来了?”
张老山吐出一口烟,烟雾在阳光下慢慢散开。“有事找你。”他抬眼看向修远,“上次咱们进的那片老林子,你还记得路不?”
修远略一回想,立刻点头:“记得。往西走,翻过三个山头,有个山坳,溪沟边上一片杂木林。”
“再往里头走,还有一片更深的林子。”张老山声音沉了些,“老辈人传下来的话,那地方,有麝。”
“麝?”
修远心里猛地一跳。
山里人谁不知道麝?那东西身形像鹿,却不长角,性情机警,行踪隐秘。最金贵的是它身上的麝香,那可是价比黄金的稀罕物,药行抢着收,一小块就能顶得上好几筐药材。
“叔,您去过那片?”修远压着声音问。
“年轻时候去过一回。”张老山把烟杆在鞋底轻轻一磕,磕掉烟灰,“那会儿跟你张奶奶一起进山,她采药,我在旁边守着,亲眼见过麝踩下的蹄印,新鲜得很。只是那东西太精,没等靠近,一溜烟就没影了。”
“那后来咋没再去?”
“路太远,一天走不到头,得在山里过夜。”张老山叹了口气,“后来你张奶奶腿脚不利索了,我就再也没往那深处闯。现在她走不动了,我寻思着,带你和铁柱去一趟。”
修远几乎没有犹豫:“去。”
越是深山,越有好药,越有值钱的东西。他现在一门心思攒钱,只要稳妥、不冒险,他都愿意去。
“铁柱也一起。”张老山看他爽快,脸上露出点笑意,“他弹弓最近练得有模有样,是时候让他见见真正的大山,学学怎么在老林子里立身。”
修远微微皱眉:“枣花快生了,他家里放得下心?”
“他娘在家照看着,枣花也懂事。”张老山摆了摆手,“就出去两三天,耽误不了事。”他顿了顿,眼神郑重起来,“这次去,把枪带上。那片林子深,有大家伙,不能马虎。”
修远点点头,转身进屋检查猎枪去了。枪身要擦干净,火药要晒干,子弹要一颗颗码好,一样都不能错。
下午,修远径直去找铁柱。
铁柱正在自家院子里练弹弓,院墙外一棵树上吊着一个小铃铛(就在戴在牛身上的那种)。拉弓、松手、石子飞出,“啪”一声,铃铛,当啷一声响。铁柱一看见修远,立马跑过来。
“修远哥,你看见了不?我刚一下就打中了!”
“看见了,准头越来越稳。”修远站定,“张叔来找过我,说要往更深的老林子走一趟,找麝,你去不去?”
铁柱脸上的笑一下子收住,变得正经:“啥时候走?”
“后天一早,在村口集合。”
“去几天?”
“两三天。”修远提醒他,“枣花身子重,你得跟你娘商量好,别让家里担心。”
“我晓得。”铁柱二话不说,转身就往屋里跑。没多会儿,他又兴冲冲跑出来,脸上笑得敞亮。
“成了!我娘答应了,枣花也说没事,她说男人就该进山干点正事,别整天窝在家里。”
修远看着他提起枣花时,嘴角不自觉往上扬的模样,心里也跟着暖了一下。没再多说,叮嘱他早点准备干粮和行李,便转身回了家。
当天晚上,修远在灶房里默默收拾进山的东西。
干粮、水囊、火药、铅弹、粗麻绳、锋利的砍刀、火镰、火绒,一样一样清点好,整齐装进背篓。田大娘坐在一旁,默默看着,没多话,只是时不时帮他把布袋扎紧。
“娘,我这几天不在家,天麻地您多帮我照看一眼,草该拔就拔,别让荒了。”
“我晓得,你放心。”田大娘顿了顿,声音轻了些,“深山老林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