田修远在她旁边坐下,把菌材和蜜环菌的情况跟她说了。张奶奶听完,慢慢点头。
“蜜环菌养好了,天麻才能壮。你张叔懂这个,你听他的没错。”她顿了顿,“你这回天麻打算种多大一块?”
“半亩。”
“半亩不小,菌材一定要备足。”张奶奶看着他,“你去年试种的那点地,能出十八株苗,已经很难得了。今年扩到半亩,只要伺候到位,秋天收成错不了。”
田修远认真点头。
张奶奶从兜里摸出一把竹刀,递到他手里。刀身薄薄的,刃口磨得光滑,握把被摸得发亮,是一把用了多年的老竹刀。
“你张叔之前给你的那把,还在不在?”
“在呢,收在屋里。”
“这把你也拿着。”张奶奶把刀塞进他手里,“切天麻,只能用竹刀,不能沾铁器,铁器伤药性,影响卖相。我也用不上了,你多备一把,用着方便。”
田修远握紧竹刀,沉甸甸的,心里暖烘烘的。
“奶奶,您好好养着。等天麻收了,我给您炖天麻汤。”
张奶奶笑得眼角弯弯:“好,奶奶等着。”
从张奶奶家出来,田修远走得很慢。黑豹跟在脚边,跑几步回头看看他。他把竹刀揣进怀里,贴着胸口,凉意沁人,心里却很暖和。
回到家,他把两把竹刀并排放在一起,仔细收进柜子。
田大娘从灶房探出头:“你张奶奶咋样?”
“瘦了点,精神还挺好。”
田大娘轻轻叹口气:“年纪大了,身子一年不如一年。你有空多去陪陪她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
晚上,一家人围在火塘边。田老根抽着旱烟,田大娘纳鞋底,田幺妹趴在桌上写作业。
“铁柱说,等我种天麻时,过来帮忙。”
田老根抬了抬眼,抽了口烟:“铁柱实诚,肯出力。你懂的多,多带带他。”
“我晓得。”
田幺妹忽然抬头,眼睛亮晶晶的:“哥,等天麻卖了钱,你给我买糖吃呗?”
“好,,,买。”
田幺妹立刻高兴地低下头,继续写作业。
夜深了,田修远坐在门槛上。黑豹趴在他脚边,已经睡熟。他摸了摸黑豹的头,狗儿哼唧一声,没醒。
月亮升起来,院子里亮堂堂的。他想着菌材、想着天麻、想着张奶奶给的竹刀、想着铁柱要来帮忙,心里踏实又敞亮。
他笑了笑,起身进屋。把墙上的弓取下来,轻轻拉了拉弦,又挂回去。旁边那支猎枪也擦了擦打上油,枪管锃亮。一弓一枪,安稳挂在墙上。两把竹刀,静静躺在柜里。
他躺上床,黑豹从床脚爬过来,把脑袋搁在他手边。田修远轻轻摸了摸它的头,黑豹温顺地舔了舔他的手指,很快又睡了过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