嘴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田大娘笑了。“她教你那么久，手把手带着你认药、处理药材，就盼着你出师。现在你能跟着进深山、能独自处理药材，她心里总算踏实了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田修远没说话，进屋把墙上的弓取下来，拉了拉弦。弦有点松，他紧了紧，又拉了几下，声音清脆，在屋里回荡。他想了想，又把弓挂回去，取下那把新枪，用布仔细擦了一遍。枪管擦得锃亮，枪托擦得发亮，他拉开枪栓检查了枪膛，再缓缓合上，咔嗒一声，清脆利落。他把枪挂回原处，紧紧挨着那把弓。

    

    一弓一枪，并排而立。一个是安身的手艺，一个是进山的底气，他站在墙前看了片刻，转身出了屋。

    

    下午，铁柱来了。他手里攥着弹弓，脸上带着笑，一进门就嚷嚷。

    

    “修远哥，你那药材都晾好了？”

    

    “都收拾妥当，在灶房里慢慢风干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“我瞧瞧去！”铁柱钻进灶房，看着满筛满筐的药材，啧啧称奇，“这么多好东西，等晒干了能卖不少钱，太厉害了！”

    

    田修远跟着走进来，看着他满眼好奇的样子，开口道：“你要是想学，我慢慢教你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“真的？”铁柱眼睛一亮，蹲下来摸着半干的七叶一枝花片，“我早就想学认药了，修远哥，你教我吧！”

    

    “先从山里常见的药材认起，记清楚样貌、生长地方，别认错了采错了。等赶场天有空，我带你上山，一样一样指给你看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“那弹弓还练不练？”铁柱摸了摸怀里的弹弓，连忙追问。

    

    “自然要练。”田修远拍了拍他的肩膀，“弹弓练的是准头，认药练的是眼力，进山采药打猎，两样都不能落下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铁柱嘿嘿笑起来，掏出弹弓，对准院子里的老槐树，拉满弓松手，石子飞出去，稳稳打在树干上，留下一个浅浅的白印。

    

    “你看，我最近天天练，准头好多了吧？”

    

    “确实比之前强不少，继续坚持。”田修远点头夸赞。

    

    “那是！”铁柱得意地把弹弓揣回怀里，嘴角止不住上扬，“枣花都说我练得越来越好了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田修远看着他提起枣花时满眼欢喜的模样，心里也泛起暖意。当初自己苦练射箭，一心想着攒钱、想着将来，眼里有了念想，做什么都有劲头，铁柱如今，正是这般模样。

    

    “修远哥，”铁柱忽然收敛笑意，一脸认真地问，“我啥时候能跟你一样，进深山采药？”

    

    “先把基础打牢。弹弓练稳，常见药材认熟，分辨清楚药性，不急着进山。”田修远耐心叮嘱，“等明年开春，我先带你去浅山转转，熟悉熟悉山路和药材，慢慢来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“还要等一年啊？”铁柱撇了撇嘴，满脸急切。

    

    “一年不算长。”田修远看着他，“我跟着张奶奶学认药、学处理药材，学了大半年才敢跟着进山，你才刚起步，哪能急于求成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铁柱挠了挠头，也明白了这个理，不好意思地笑了。“我知道了，我好好学，慢慢练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送走铁柱，田修远又来到灶房，把晾晒的药材挨个翻了一遍。七叶一枝花的片子半干，颜色渐渐泛黄，摸起来发硬；竹节参表皮干透，内里还有些许软劲；黄连湿气还重，得挂在通风处多晾几日；白及已经完全晒干，白生生的可以装袋；天麻片半干，色泽淡黄，半透明如琥珀一般；石斛依旧潮湿，还得在房梁上挂些时日。

    

    他细细整理好药材，转身就看见黑豹趴在脚边，脑袋耷拉着，已经睡得香甜。他伸手轻轻摸了摸黑豹的头，小家伙哼唧了一声，依旧没醒。

    

    田修远站起身，走到院门口。月亮已经升上夜空，清辉洒在院子里，亮堂堂一片。远处山羊溪的流水声潺潺传来，温和又安静。他想起张奶奶叮嘱的采药道理，想起进山时张老山说的“不挖绝药材，留着种苗年年有”，心里满是踏实。

    

    日子稳步往前，手艺一点点精进，身边有亲人，有伙伴，还有山里的馈赠，这般光景，便是最好的。他轻笑一声，转身走进了屋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