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够了。”张老山在一块石头上坐下来，“再多背不动了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铁柱把背篓放下来，喘了口气。“叔，明天还找不找？”

    

    “不找了。明天回去。”张老山掏出烟杆，塞上烟丝，点上火。“东西够了，再多也背不回去。山里头的药材，采不完的。这次采了，下次来还有。你一次采绝了，下次来什么都没了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铁柱点点头，把这话记在心里。

    

    晚上，三个人在溪沟边找了块平坦的地方过夜。铁柱去捡柴，田修远去弄吃的。他在溪沟边转了一圈，没找到兔子，也没找到野鸡。正打算回去啃干粮，一只竹鸡从灌木丛里飞出来，落在不远处的石头上。他搭箭，拉弓，瞄准，松手。箭飞出去，扎在竹鸡脖子上，竹鸡扑腾了两下，不动了。

    

    拎着竹鸡回来的时候，铁柱已经捡了一堆柴。

    

    “修远哥，你这箭法，啥都能打到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“运气好。”田修远把竹鸡递给张老山。

    

    吃完饭，天完全黑了。火堆烧得旺，映得周围一圈亮堂堂的。铁柱靠着树干，没一会儿就睡着了。张老山往火里添了几根柴，看了田修远一眼。

    

    “明天一早回去。你那些药材，回去要赶紧处理。天麻要蒸，七叶一枝花要切片，竹节参要整个阴干，黄连要整根阴干，白及要切片晒干。一样一样来，别弄混了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“我知道。张奶奶教过我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张老山点点头，没再说话。

    

    天刚亮，三个人就起来了。灭了火，背上背篓，往回走。铁柱走在前头，步子轻快，嘴里哼着山歌。田修远走在中间，背篓里沉甸甸的，压在肩上，踏实。张老山走在最后，不紧不慢。

    

    翻过一个山头，又翻过一个山头。太阳升到头顶的时候，他们到了村口。铁柱娘站在院门口，远远看到他们，迎上来。

    “回来了？采着了？”

    

    “采着了。”铁柱把背篓放下来，给她看。

    

    铁柱娘凑过来看，眼睛亮了。“这么多！”

    

    回到家，田大娘正在灶房里忙活。看到田修远回来，问：“采着了？”

    

    “采着了。”田修远把背篓放下来，把药材一样一样拿出来，摆在簸箕里。天麻、七叶一枝花、竹节参、黄连、白及、石斛，摆了满满一院坝。

    

    田大娘拿起一株天麻，翻来覆去看了看，眼眶红了。

    

    田修远把药材分好类，开始一样一样处理。天麻上锅蒸，七叶一枝花切片，竹节参整个阴干，黄连整根阴干，白及切片晒干。石斛用棕绳穿起来，挂在屋檐下阴干。他忙了一下午，天黑才弄完。

    

    晚上，他坐在门槛上。黑豹趴在他脚边，今天没带它进山，它不高兴，尾巴都不摇了。他伸手摸了摸黑豹的头。

    

    “下次带你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黑豹抬起头，看了他一眼，又趴下去。

    

    他笑了笑，站起来，进屋去了。窗外的月亮升起来了，照在院子里。他想着这几天的收获，想着张老山说的那些话，想着张奶奶教的那些手艺。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，手上全是干活留下的茧子，厚厚一层。他把手攥成拳头，又松开。

    

    日子就是这样一天天过的，吃饭的本事也是这样一天天练出来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