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领着两人往山根处走,没多远就瞧见一处凹进山体的石洼子,空间不大,却刚好容下三人,背后是整块坚硬的岩石,三面挡风,地面干燥平整,比露天树下安全百倍。
“就这儿了。”张老山把背篓放下,“铁柱,去捡柴,捡干柴,耐烧。修远,去弄点吃的,光啃干粮扛不住,回来咱们把猎物收拾了,撒点盐和辣椒面烤,香还解腥。”
铁柱放下背篓,钻到林子里捡柴去了。田修远把背篓放下,取下弓,在林子里转了一圈。没走多远,灌木丛里一阵窸窣,一只灰兔子窜出来,往左边跑。他来不及多想,搭箭,拉弓,瞄准,松手。箭飞出去,扎在兔子脑袋上,兔子翻了个跟头,不动了。
他拎着兔子回来的时候,铁柱已经捡了一堆柴,在石洼子口架起了火堆,火星点点。
“兔子!”铁柱眼睛亮了,“今晚有肉吃了!”
张老山接过兔子,从腰后抽出猎刀,几下就剥了皮,掏了内脏。铁柱用树枝把兔子串起来,架在火上烤。田修远从背篓里拿出油纸包,打开盐块,用小刀片下少许细盐,又捏了点辣椒面递过去。
“撒上点,山里风大,吃点盐有力气,辣椒也能驱寒。”
火苗舔着兔肉,滋滋作响,油往下滴,落在火里,“嗤”的一声,冒起一股青烟,撒上盐和辣椒面的兔肉,瞬间飘出更浓郁的香味,压下了些许野味腥气。
“修远哥,你这箭法越来越准了。”铁柱翻着兔子,时不时往兔肉上撒点盐和辣椒面,“打脑袋,皮子一点没破,还能吃上有味的烤肉,多亏带了这两样!”
“练出来的,也是老规矩。”田修远把箭擦干净,插回箭壶,“打小东西,用弓就够了。不伤皮子,还省火药,进山带盐带辣椒面,是祖祖辈辈传下来的,缺不得。”
兔子烤好了,外皮焦黄,冒着油光,盐香混着辣椒的微辣,香味更足。张老山撕了一条腿给田修远,一条腿给铁柱,自己撕了一块背上的肉。肉很烫,田修远吹了吹,咬了一口。外焦里嫩,盐味提鲜,辣椒微微提味,比白烤好吃太多。
铁柱吃得满嘴油,含糊不清地说:“加了盐和辣椒,比苞谷粑粑好吃百倍!”
“那当然。”张老山嚼着肉,“山里人进山,盐是顶重要的,出汗多全靠它补力气,辣椒驱寒避潮气,再能吃上口新鲜肉,就是顶大的福气。”
吃完饭,天完全黑了。火堆烧得旺,石洼子里暖烘烘的,隔绝了外面的冷风,比露天踏实太多。铁柱从背篓里掏出苞谷粑粑,在火边烤了几个,留着明天吃。
张老山往火里添了几根柴,神色郑重:“夜里要有人守夜。这石洼子虽稳,可山深林密,啥野物都可能闻着味儿过来,半点不能松懈。”
“我来守上半夜。”铁柱主动说。
“你守不住。”张老山看了他一眼,“你沾枕头就着,上半夜都撑不到。”
铁柱不好意思地挠挠头。
“我守上半夜。”田修远说,“叔守下半夜。铁柱睡觉。”
张老山点点头。“行。下半夜我叫你。”
铁柱把旧皮袄裹紧了,缩在石洼子最里面,靠着冰凉却干燥的岩壁躺下,没一会儿,呼噜声就起来了。
田修远坐在火堆旁边,把弓放在顺手的位置,箭壶靠在脚边的石头上,装盐和辣椒面的油纸包放在身侧。火光照着洞口的树影,一晃一晃的,显得格外幽深。林子里很安静,偶尔有虫叫,有夜鸟鸣,有风吹树叶的沙沙声。忽然,洞口传来几声极轻的“笃笃”声,像是爪子挠在岩石上,转瞬又没了动静。他瞬间握紧弓,竖着耳朵仔细听,全身都绷了起来。
“别怕。”张老山的声音从身后传来,他压根没睡着,“先听听,别轻举妄动。”
“叔,你没睡?”
“山里过夜,哪能睡实。”张老山坐起来,往火里添了根柴,“你第一次在山里石洞过夜?”
“嗯。”
“习惯就好了。”张老山掏出烟杆,塞上烟丝,就着火堆点了,慢慢抽着。“你张奶奶年轻时候,也跟我在山里过过夜,就找这种石洞、石洼子,每次都不忘带盐和辣椒,山里生存,这些小东西比啥都管用。那时候她还能走,还能爬,采药比我还厉害。”
田修远没说话,