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走得急，田大娘在后面喊：“吃了再走！”他应了一声“回来再吃”，人已经出了院门。
黑豹跟在后面，跑几步回头看看，又往前跑。
到铁柱家的时候，铁柱正在院子里劈柴。斧头抡起来，落下去，“咔嚓”一声，木头裂成两半。他光着膀子，头上冒汗，劈得很用力，像是在跟谁较劲。
“铁柱。”田修远喊了一声。
铁柱抬起头，看到是他，斧头差点掉地上。他把斧头往柴堆上一插，跑过来，手在裤子上蹭了蹭。“修远哥！咋样？”
田修远在院门口的石头上坐下来，笑了笑。“成了。”
铁柱愣了一下，脸上的表情从愣到紧张，从紧张到不敢相信。“真的？”
“真的。舅妈说行，让挑个好日子去提亲。”
铁柱站在院子里，半天没说话。他张了张嘴，又闭上，又张开。最后嘴角慢慢咧开了，笑得像个傻子。他转头朝灶房喊：“娘！娘！你快出来！”
铁柱娘从灶房出来，在围裙上擦了擦手。“咋了？大呼小叫的。”
“修远哥说，梅子岭那边同意了！”铁柱的声音都在抖。
铁柱娘愣了一下，手里的围裙差点掉地上。她看着田修远，眼睛亮了。“修远，真的？”
“真的，婶子。”田修远把在舅舅家的事说了一遍。舅妈爽快，枣花害羞，说“铁柱哥人好”，让挑个好日子去提亲。
铁柱娘听着，眼眶慢慢红了。她站在门槛上，手扶着门框，半天没说出话。
“娘，你咋了？”铁柱走过去，扶住她的胳膊。
“没事。”铁柱娘擦了擦眼睛，笑了，“我高兴。你爹走了三年了，我总算盼到这一天了。”
铁柱站在旁边，听着他娘说话，眼眶也热了。
“修远，进来坐。”铁柱娘拉着田修远进屋，倒了碗茶，又抓了把花生放在桌上。“多亏你跑这一趟。铁柱他爹走得早，这些事没人帮衬，我心里一直悬着。你在中间牵线，我放心。”
“婶子，应该的。”
“那……那接下来咋办？”铁柱急着问。
“接下来，我找覃婶。”铁柱娘说，“让她帮着挑个好日子，去梅子岭正式提亲。”
“那我呢？我干点啥？”铁柱搓着手。
“你把你那些皮子收拾收拾，挑几张好的。再打两斤酒，家里还有干蘑菇、核桃，都备上。”铁柱娘看着他，“把你那件蓝布褂子找出来，洗干净。头发也理理，别邋里邋遢的。”
铁柱嘿嘿笑，跑进屋去找衣裳了。
铁柱娘送田修远到门口，拉着他的手说：“修远，你舅妈那边，还请你多帮着说说话。铁柱这孩子，嘴笨，不会说漂亮话，但人实诚。”
“婶子放心，舅妈知道铁柱的为人。”
“那就好，那就好。”铁柱娘点点头，又叮嘱了一句，“你回去跟你娘说，改天我去谢她。”
铁柱娘是个急性子，当天下午就去找了覃婶。
覃婶正在灶房里收拾碗筷，听到院门响，探出头来一看，笑了：“他婶子，来了？进来坐。”
铁柱娘进了院子，就在石头上坐下来，搓了搓手。“覃婶，修远从梅子岭回来了。他舅妈那边松了口，让挑个好日子去提亲。我想请您帮着跑一趟。”
覃婶放下手里的活，在围裙上擦了擦手，坐到她旁边。“行。修远咋说的？他舅妈啥态度？”
铁柱娘把田修远的话一五一十说了。舅妈爽快，枣花害羞，说“铁柱哥人好”。覃婶听着，连连点头。
“那就成了。”覃婶笑了，“姑娘家不好意思说太多，能说出‘人好’两个字，就是看上了。你回去跟铁柱说，让他安心。”
“那日子……”
“日子我来挑，东西我来备。你回去等信儿，我跑一趟梅子岭，回来再跟你们细说。”
铁柱娘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布包，塞到覃婶手里。“覃婶，这是谢媒的，先给您一点。等事成了，再补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