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54章 雪后上山
    雪下了一天一夜,第二天早上才停。

    

    田修远推开门,院子里厚厚一层白,踩上去没到脚踝。远处的山全白了,树也白了,屋顶也白了,整个村子埋在雪里,安静得只听见自己踩雪的声音。黑豹从屋里冲出来,一头扎进雪堆里,打了个滚,爬起来抖了抖,身上沾满了雪,成了一只白狗。它又跑了几圈,在雪地上踩出一串脚印,回头看看田修远,尾巴摇得欢。

    

    “别跑远了。”田修远喊了一声。黑豹不听,又跑了几步,一头扎进另一堆雪里。

    

    灶屋里,田大娘在煮苞谷糊糊。灶膛里的火烧得旺,锅里的糊糊咕嘟咕嘟冒着泡。田幺妹蹲在灶台边,手里拿着一个洋芋,在火边烧。洋芋皮烧得焦黄,她翻了个面,又放到火边上去烧。

    

    “哥,今天还进山?”她抬头问。

    

    “进。雪停了,去巡套子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“雪这么大,路好走吗?”

    

    “踩出一条路就行了。”田修远把柴刀别在腰上,又把弓背上。想了想,把箭壶也挂在腰间。钢箭头在壶里轻轻碰撞,发出细碎的声响。

    

    田老根从屋里出来,蹲在门槛上抽烟。他看了看天,又看了看远处的山。又提醒道

    “雪停了,野兽该出来找食了。”他说,“套子要多下几个。弓带上也好,雪地里跑不快,万一碰上大的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“后山应该没得大的吧。”田修远说,“有套子估计够了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“碰上了呢?”田老根磕了磕烟杆,“有备无患。你那弓练了大半年了,箭头也打了,该派上用场了。再好的弓,不拉弦也是个摆设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田修远没再说话,把箭壶紧了紧,背上背篓,出了门。黑豹从雪堆里钻出来,抖了抖身上的雪,跟在他脚边。

    

    后山的雪比山下厚,踩下去没到脚踝。树枝被雪压弯了,低着头,风一吹,雪簌簌地往下掉。林子很安静,鸟不叫了,虫不鸣了,只有踩雪的声音和自己的呼吸声。黑豹跑在前面,鼻子贴着地面嗅,时不时停下来,回头看他一眼。

    

    田修远先去巡套子。八个套子,他一个一个地看。

    

    第一个空的,棕绳埋在雪里,只露出一个头。他扒开雪看了看,没有动过的痕迹。

    

    第二个也空的。

    

    第三个,他远远看到灌木丛旁边有动静。放轻脚步走过去,是一只灰兔子,被套住了前腿,正在挣扎。棕绳勒得紧,兔子挣了几下,没挣开,趴在雪地上喘气。它身上的毛比前几天更厚了,灰褐色的,在雪地里格外显眼。他蹲下来按住兔子,解开套子,拎起来掂了掂。比前几天套的那只还肥。他把兔子放进背篓里,又把套子重新下好。

    

    第四个空的。

    

    第五个,他听到一阵扑棱声。走过去一看,棕绳上吊着一只竹鸡,灰褐色的毛,脖子被勒住了,已经断了气。竹鸡比野鸡小,肉不多,但也是肉。他解下来放进背篓里,重新下好套子。

    

    第六个,灌木丛后面有动静。他绕过去一看,是一只松鼠,被套住了后腿,还活着,吱吱叫,毛蓬松着,尾巴一大把。它在雪地里挣扎,雪被扒开一片。田修远蹲下来,按住它的背,把套子解开。松鼠腿上有道红印子,没破皮。他拎起来看了看,毛色灰褐带红,尾巴又大又蓬松,是只好松鼠。

    

    “这皮子也能卖钱。”他想起张铁柱说过,松鼠皮虽然不如兔子皮值钱,但供销社也收,一张能卖一两毛。他把它放进背篓里,黑豹凑过来闻了闻,松鼠吱吱叫了几声,黑豹吓了一跳,退后两步,又凑过来。

    

    第七个空的。

    

    第八个,他远远看到棕绳断了,地上有挣扎的痕迹,雪被扒开一大片,还有几撮灰褐色的毛。是野兔,挣断绳子跑了。他把断绳收回来,重新搓了一根换上。叹到

    “哎 可惜了”

    

    八个套子,套着一只兔子、一只 竹鸡、一只松鼠。不算多,也不算少。

    

    下完最后一个套子,他直起腰,拍了拍手上的雪。黑豹忽然停下来,耳朵竖起来,鼻子贴着地面嗅了嗅,朝一个方向叫了一声。田修远走过去,扒开灌木丛,地上有一串大脚印,比野兔的大多了,深深的,踩在雪里,一直延伸到林子深处。

    

    “麂子。”他蹲下来看了看。脚印是两瓣的,前窄后宽,新鲜的,雪还没把印子填平。他顺着脚印走了几步,又停下来,看了看方向。脚印往山下走,是去找吃的。雪这么大,山上的草都盖住了,麂子也往山下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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