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明天赶场，你去卖。”田大娘把皮子叠好，用棕绳捆了，放进背篓里。“刘保管收皮子，你这六张成色都不错，能卖两块多。”
田修远点点头，又把灶房角落里那包草药拿出来。蒲公英、车前草、夏枯草，都是巡套子时顺手采的。不多，但也能换几毛钱。
“这些也带上。”田大娘说，“草药不压秤，积少成多。”
田修远把草药用布包好，塞进背篓边上。黑豹跑过来闻了闻，打了个喷嚏，又跑开了。田幺妹从屋里跑出来，辫子扎得歪歪扭扭的，手里拿着一块苞谷粑粑，啃了一半。
“哥，我也去！”
“不去，路远，你走不动。”
田幺妹瘪瘪嘴，被田大娘拉去捡柴了。
第二天天没亮，田修远就起来了。他摸黑穿好衣裳，把枕头底下那几块钱也揣上。灶房里，田大娘已经把苞谷糊糊煮好了。
“吃了再走。”她舀了一碗，递过来。
田修远端碗扒了几口，又把碗放下。田老根蹲在门槛上抽烟，等他吃完。
“皮子装好了？”他问。
“装好了。还有包草药。”
田老根点点头：“草药也值钱。刘保管收东西公道，不会压价。”
田修远背上背篓，出了门。
走到村口，天刚蒙蒙亮。张铁柱已经在等着了，背着背篓，里面装着几张兽皮。虎子跟在他脚边，摇着尾巴。
“修远哥，幺妹呢？”
“不去，路远。”
两个人往盛家坝走。一个多时辰的山路，到的时候太阳已经老高了。
盛家坝街上热闹起来，卖东西的摊子摆了一溜。供销社门口最热闹，一个老汉面前摆着几把竹椅，旁边放着竹篮、背篓。另一个摊子上摆着木桶、木盆，杉木打的，闻着有股木头香。还有卖棕扫帚、棕垫子的，棕丝搓得紧实。靠墙根坐着一个老头，面前摆着几把木梳，是自己做的，木头磨得光滑。
田修远进了供销社，转到后面库房。
刘保管正在收货，地上堆着几捆干辣椒、一筐核桃。看到田修远进来，他摘下老花镜。
“修远？卖啥？”
“刘叔，卖皮子，还有点草药。”田修远把六张兔子皮从背篓里拿出来，摊在柜台上，又把那包草药打开，放在旁边。
刘保管拿起皮子，一张一张地看。他看得快，不像以前那样翻来覆去地摸，扫一眼毛色，捏一下厚度，就放一边了。六张皮子，他看了不到一袋烟的功夫。
“老主顾了，不看那么细。”他把皮子摞好，“三张好的，五毛一张。两张中等的，四毛一张。一张有疤的，三毛。一共两块六。”
他又拿起那包草药，翻了翻。蒲公英、车前草、夏枯草，都晒干了，成色不错。
“蒲公英二两，五分。车前草一两半，四分。夏枯草一两，一毛二。一共两毛一。”他拨了拨算盘，“两块八毛一。”
他从抽屉里数出钱来，两张一块的，一张五毛的，一张两毛的，一张一毛的，一个五分的硬币，一个一分的硬币。他把钱推过来：“数数。”
田修远数了一遍，没错，两块八毛一。他把钱叠好，揣进贴身的口袋里。
“下回攒多了再来。”刘保管说，“皮子攒到十来张，能算到一块。冬皮更值钱，兔子冬天的毛厚，一张能多卖一毛。”
田修远点点头，记下了。
张铁柱也卖了兽皮，得了两块多。他从供销社出来，笑嘻嘻的：“修远哥，走，回去。”
“等哈。”田修远说，走到卖竹器的摊子前。那个老汉正低头编一个竹篮，篾片在他手里翻来翻去。
“大叔，背篓咋卖？”
老汉抬起头：“大的八毛，小的五毛。”
田修远从口袋里摸出八毛钱，递过去，